从朝堂侯府,到寒山竹舍,再到如今荒郊别院,半生起落浮沉,恍若大梦一场。可身边始终多了一个人,陪他从风雪走到流离。
收拾妥当后,日头已然升高。
苏清和生起小火堆,煮了一锅清粥,就着随身带的腌菜,简单当作早食。
两人坐在院中风树下,迎着晨风吹拂,安静喝粥,没有朝堂权谋,没有追兵惊扰,只剩片刻的岁月安稳。
“往后暂且在此隐居。”苏清和放下碗筷,轻声规划,“我每隔几日下山一趟,打探消息,联络林舟。你安心静养,切莫轻易动用内力,免得旧伤反复。”
谢临渊看着他事事为自己思虑周全,心底情丝翻涌,再也按捺不住。
他目光凝着苏清和,语声低沉认真:“清和,从我落难寒山被你救下,你本可以置身事外,安享山居清净。却为我弃了竹舍,陪我亡命奔波,涉风雨,避刀兵。”
“这份情,我不知何以相报。”
苏清和抬眸,对上他深邃眼眸,眼底温润柔和,浅浅一笑:“我从没想过要你报答。当日风雪相救,是本心;一路相随,是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语声轻缓却真切:“初见时,你如寒冬枯木,满身疏离戒备。可相处日久,我知你骨子里重情重义,只是被世事伤痕裹上了冷硬外壳。”
“我愿做陪你逢春的那阵风,陪你等风波平定,陪你等到山河安稳。”
一语落罢,晨风吹过树梢,落了几片枯叶。
谢临渊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底轰然震动,多年冰封的情意彻底破防。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苏清和的手腕,指尖微颤,力道却格外珍重。
“若此生风波得定,我此生余生,只愿与你相守,再无旁人。”
语气郑重,已是隐晦许下一生心意。
苏清和身子微僵,耳尖悄然泛红,任由他握着,没有挣脱,眼底漾开浅浅柔光,轻轻点了点头。
荒院晨雾,草木含情。
乱世漂泊里,两颗心早已紧紧相依。
枯木已逢春风,风尘终遇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