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刚过,乌歆已经准时等在门口。
江凌云迅速打理好自己,穿戴端正又不失体面,才出门行礼问好。
又是一阵不言不语地闷头赶路,出于高情商,江凌云没有强行搭话。
反正让她来观礼的白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嘛!想必不会有刁难。
尽管乌歆师姐再次绕了小路,已经记住地图的江凌云还是迅速搞清楚了目的地的名称——社稷坛。
入此坛者,当担社稷。
社稷坛上面和周边已经聚满了人。
说来奇怪,周边地面上的人群井然有序,衣冠济济。他们肃静无声,衣服是毫无花纹的朱红色圆领袍,外套银色亮甲,穿成半袖半袍的文武袍形制。
但高高的社稷坛上,所有人吵吵闹闹,打扮得花里胡哨。异头露尾的,满头珠翠的,眼睛冒火的,头发发光的……种种奇装异服,不一而足。
一时间,江凌云都分不清谁观谁的礼。
乌歆不说话,带着她从长长的队伍走到最前面。她的衣服没有那套盔甲,袍面上有许多不明符文。还有四个人和她穿着相同,同立前方,应该是领队。
‘那么,我应该站哪里呢?’江凌云想着,听见乌歆传音,“你是外宗来人,站在我侧后方即可。”
肃立片刻,一声清越的鸣叫清空脑中杂念,火一样燃烧的鸾鸟飞上天空,盘旋三圈后全场安静。
“同道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毕业典礼。我,凤珝携圣地诸生为大家践行!”女声铿锵有力,“此去一别,前途未卜,诸位共饮一杯,敬勇气!”
清泉从空中流下,倒入飘在每一个人面前的琉璃杯。
江凌云接过,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以袖掩口,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如吞下烧炭,烧到哪儿,哪的骨头就被锻得更加强劲。但不迷神智,反而刺激得人愈发清醒。吞下时不觉,回味却是唇齿生香。
‘唔!’江凌云在心里赞扬,这不是清泉,而是酒酿,或者说这是凤凰精选的“酿泉”?
饮尽酒后杯壁融化,随着它消失在空中,江凌云才察觉这不是琉璃,而是以假乱真的冰晶。
‘这种手段我可以学会吗?’江凌云想蹭课了。
鸾鸟不语,却又绕着社稷坛转了一圈,这次她转得尤其慢,仿佛要记住每一张脸。
“战局焦灼,尔等皆为仙盟公选之栋梁。此去抱薪救火,当奔不可能而为之。需知同胞家园,皆盼诸君羽翼庇佑。若故志不改,祝尔凯旋!”
“故志不改,祝尔凯旋!”
“故志不改,祝尔凯旋!”
“故志不改,祝尔凯旋!”
坛下众人整齐高呼,坛上君子俯身行礼。
好一副壮丽的践行图,连奇怪的打扮在这种场景下也变得热血。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鸾鸟声音变得柔和,“平日宗门规行矩步,今日典仪大庆三日,不纠小过。你们撒欢时也别忘了为他们祈愿平安。”
“至此,礼成,祝仙运昌隆。”鸾鸟的羽翼平等地递给每一位立于坛上的弟子。
然后奇装异服的弟子们排着队乱糟糟地站在传送阵上方,任由光芒吞没,他们没有过春节。
观礼人散尽,乌歆带着江凌云拐入一个小亭,法诀一打,屏障升起。
“抱歉,我没有提前给你讲典礼流程。典仪并不复杂,而且不知道地情况下让你看到感悟最真。”她低眉泡茶。
“百闻不如一见,”江凌云笑着接过茶,“师姐所料不差。”
“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乌歆诚恳地说。
“为什么师姐站在前方不用着甲呢?”江凌云思来想去,觉得这一点必有缘由。众所周知,礼袍的每一个花纹都是有含义的!
乌歆放下刚端起的茶,赞扬道,“江师妹洞若观火。若要讲此,说来话长。”
飞鸾圣地从来尊凤凰为祖师,崇朱爱火,传承凤凰的风骨,从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圣地真正的祖师却是惜身苟存之辈。
江凌云绷住表情,在圣地里骂祖师,这位也是一个叛逆的性情中人?
乌歆继续说着,“因此,惜身苟存也是我圣地传承之一。”
昔日凤凰力碰大劫,虽成功却殒身。全族之外,不少跟随祂的神鸟亦英勇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