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鸾鸟退守避难,护住了一部分神兽血脉。
“祖师教导,牺牲固然是值得称赞的,但活着难道就不费心力吗?”乌歆浅抿一口茶水,“活着,带着该活的生灵好好活下去,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每一代宗门都会选出几位惜身之人,他们不需要上战场,他们永远寂寞,永远困守一隅。”乌歆抬眼,“我们不需要铠甲,同代之人就是我们的铠甲。我们要做最先跑,最后牺牲的苟活之人。”
江凌云有些感触,不禁追问,“困守一隅是什么意思?你们不能离开圣地?”
乌歆点头,“被选中后就不能离开了,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我们都是金丹才被选中的,筑基时也曾去天下游历。而且选择我们的标准之一就是游历感悟。”
“已经看过天下再困守一方,师姐,你们是最先牺牲的人才对。”江凌云出言赞叹。
生命和自由孰轻孰重?哪份牺牲更大?这是无从比较的。
乌歆愕然失语,半响才轻笑,“师妹果然是个妙人。”
乌歆看着这位妙人师妹,她不知道,牺牲亦有先后。在飞鸾圣地的牺牲排序中,她是最后保留的星火。
谁都可以死,她不可以。
就算他们这些苟活之人全部死去,也要留这位变数活在人间。
乌歆又喝下一口茶,“师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哪个践行酒叫什么?特别好喝,是酿泉吗?”江凌云看出来了乌歆的惆怅,快言快语打断她的思绪,“那个把酒杯以假乱真的法术我可以学吗?还有,为什么那些前辈穿着迥异?这是有什么传统吗?”
“此酒是名酿泉,师妹若是想喝只能等明年毕业观礼了,这酒只作践行壮志之用。”乌歆娓娓道来,“法术是冰鸾前辈天赋神通,师妹可以报她的课观摩一二。至于那些前辈,确实是我圣地传统。”
“你看过令牌了,宗门规矩繁多,难免拘束。唯有毕业之时百无禁忌,前辈们自然放飞自我。”乌歆笑得温婉,“同时大庆三日,也让小弟子们松快松快。”
那么你经历过这场典仪吗?江凌云看着她,没有问。
想必是没有的,今日所有参礼者直接传送到战场,而她不去战场,只能做永远的观礼人。
这种盛会,师姐应该期盼过吧,这何尝不是一种牺牲?
“师姐,我今天观礼,眼见人多势众,咱们还在凡间招生吗?”江凌云转移话题。
乌歆的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我们不招凡人。除了半妖,我们只招仙盟举荐,签了契约来进修的生灵。”
乌歆开始讲述这项制度。
首先圣地位于三重天,没有妖血的人不满金丹期根本不适应这里。
其次除了必须靠环境培养的半妖娃娃班,圣地教导的都是最前沿或最古老的东西,也就是说只招研究生不招本科(江凌云语)。
最后同级战场也分高低,如果让一个高级别的修士过去碾压,只会遭到【深渊】调整战力。也就是说兵对兵将对将,只有同级最优秀的修士去攻克同级最险恶的战场。
“势力举荐,战场功勋兑换进修机会,签下去啃硬骨头数年的契约,最后再由仙盟对接到我们这边。”乌歆总结,“敢担当,有能力,愿牺牲,这就是我们的招生标准。”
不愧是凤凰老祖的传承,一脉相传的烈性!全都是宁愿自焚也要烧尽一切的烈火。
“你们苍龙也有这样的弟子,不过你们的标准是悟性和运气。”乌歆说,“如果有那种适合研究的弟子,通过你们苍龙的考验就可以留下来学习研发了。但是他们还是要服满三年兵役的。”
这还是江凌云第一次知道,她想起了模拟中自己的研究组。当时她还吐槽圣地就没几个生灵,哪来的小组。
原来全是人类没在她面前露面啊!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乌歆保持着完美微笑问。
“师姐讲的很详细,我只是还有一个小问题。”江凌云感觉自己在逼迫社恐社交,良心有点痛,“我旁听的章程是什么?想听哪门课直接去吗?”
“没有章程,你是自由的。保持礼貌即可。”乌歆说完再问,“还有什么我没讲的吗?”
“没有了!师姐您忙,我研究研究!”江凌云扬起笑脸回复。
直到离开那座小亭子数里,在寂寂无人的小巷里乌歆挺直的肩背才微微放松。
‘好累,今天真的说了太多话了。’乌歆在心里默默流泪,这位江师妹好敏锐,问的每一个话题都需要详讲。
平日规矩虽多只需要按模版回些套话,答江师妹的话每一句都要细想。
真的心力交瘁。【哭哭】
不过,这样的人才值得我们为她牺牲啊!
乌歆给自己打完气,走出小巷,又是和善温柔的完美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