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贴合帝王心思,又不动声色拔高阉党价值。
帝王指尖轻叩案几,面色沉冷:“朕何尝不知。可如今北疆兵强马壮,贸然动他,必生大乱。只能慢慢耗命,卡住关隘、严控铁器、阻隔流通,一点点削他羽翼。”
魏谨垂首,缓缓进言:“奴才倒有一计。”
“说。”
“冬日天寒,北境苦寒,历来需朝廷调拨冬衣、炭火、药材安抚边军。圣上可下旨派员押运物资北上,特意指派阉党心腹宦官为主官。”
“名为犒军安抚,实则借机深入北疆军营,探查布防、离间军心、拉拢偏将,暗中埋下眼线。日久天长,便可在军营内部生根,不费一兵一卒,拆解长孙鉴羽翼。”
帝王眸光一亮,微微颔首:“此计稳妥。以犒军为名,行探查渗透之实,名正言顺,无人能质疑。”
“便由你挑选心腹宦臣,择日领旨北上。”
“奴才遵旨。”魏谨躬身领命,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精光。
这一步,既是替帝王制衡北疆,更是阉党借机把手伸进军营的绝佳契机。
一旦阉党渗入北地军伍,日后便可内外联动,把控朝局、操控皇权,一步步登上权力顶峰。
深宫算计,阴诡层层,步步皆藏野心。
……
北疆,中军主帐。
北风卷着碎雪,拍打军帐,寒意侵骨。
帐内炭火融融,长孙鉴一身常服,立于北疆全域舆图之前,指尖划过边境要塞、三镇藩镇交界之地。
暗卫入帐禀报:“将军,京中传来消息,圣上近日拟派宦官为犒军主官,押运冬衣、药材、炭火北上,名义安抚边军,实则是阉党想借机入营探查、安插眼线。”
长孙鉴眸色微冷,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魏谨打的好算盘。”
“借犒军之名,堂而皇之踏入北疆军营,想窥探布防、离间军心、埋下暗线。”
他早已看透深宫宦臣的野心与算计。
暗卫请示:“将军,要不要找借口回绝,不让阉党入境?”
“不必。”
长孙鉴摇头,语气沉稳笃定。
“圣旨明发,犒军戍边,本是理所应当。若是刻意回绝,反倒显得我心虚有私,落人口实,给帝王与阉党抓住把柄。”
“让他们来。”
他目光凛冽,胸有成竹:
“敞开营门,以礼相待。但军营布防、兵马机密、粮草囤地,半点不露。严加管束将士,不与宦官私相往来,不议朝堂是非。”
“他们想探查,便让他们看些无关紧要的表象;他们想离间,便让他们无隙可乘。”
“我倒要看看,魏谨派来的人,能在北疆翻出什么风浪。”
他身居边关,历经沙场,治军严明,军心铁板一块。
区区几个深宫宦官,想在他的军营里兴风作浪,无异于螳臂当车。
“另外传信柳氏。”长孙鉴缓声道,“告知京华,阉党已图谋渗入北疆军营,朝堂必会借着犒军一事大做文章,让柳丞相谨守朝堂分寸,严防阉党借机构陷文官。”
“属下即刻传信。”
帐外风雪渐大,漫天碎雪飘落,覆满北疆荒原。
军营肃整,甲士林立,粮草充盈,藩镇归附。
长孙鉴立于帐口,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沉淀着帝王般的沉静与远见。
京华深宫还在算计制衡、勾心斗角。
而他,只需安稳守住北疆,练兵蓄势,静待寒冬过后,春雷响动。
待到春暖花开,便是龙出北疆,踏破京华,倾覆旧朝,开立大胤之时。
冬雪封疆,暗流藏局。
四方角力,五方筹谋。
乱世终局,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