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三年账册,比六部还要规整。长孙鉴治军,严谨至此?”
一人皱眉冷道:“越是完美,越是刻意。孟安所言封锁营区、私囤精锐,绝非空穴来风。明面无错,便去查暗地。”
议定之后,御史连夜传令:要求核查雁门关外围驻兵、调取三镇藩镇近半年往来信函。
帐外风雪拍打窗棂,冷意刺骨。
暗处,北疆暗卫将御史言行一字不差传回主帐。
副将看向端坐案前的长孙鉴,低声道:“将军,他们不死心,执意要查边镇驻防、调取藩镇文书。”
长孙鉴指尖碾过冰凉墨条,神色不动。
“给。”
“无关紧要的驻防排布、正常礼节往来信函,尽数抄送。凡是涉及密约、暗兵、私粮,一律以军密为由,驳回不示。”
他抬眼,眸光凛冽:
“朝廷给我核查之权,却无彻查边关防务之权。御史越界,便是违规。”
以律法挡苛查,以军规拒窥探。
堂堂正正,无可指摘。
……
七日后。
御史在北疆查无可查,进退两难。
明面账目清白,暗地重地受阻,想要捏造瑕疵,却找不到半分由头。若是强行污蔑,便是蓄意构陷边关,罪责更重。
一行人只能收拢账册,带着一张平淡无奇的核验草稿,启程返京。
临走那日,荒原落雪纷飞。
御史车马行至营门,遥遥望见风雪之中,长孙鉴独立高台。
玄衣猎猎,身形挺拔如山,目光冷淡漠然,无送别之意,无退让之态。
他立于漫天风雪,冷眼目送这群刻意挑错的京官离去。
副将立于身侧:“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
长孙鉴淡淡开口,声随寒风:
“他们带不走罪证,便会带回猜忌。”
“回京之后,朝堂风浪,才刚刚开始。”
……
同日,京华。
柳煜收到北疆传信,知晓御史核查无果、空手返程。
她坐在暖阁烛下,拆开魏谨过往私押密信的罪证清单。
白纸黑字,罪证确凿。
青禾轻声道:“小姐,北疆无事,我们是否可以销毁部分证据,暂且安稳?”
柳煜指尖落在匣盖,轻轻扣合。
木锁咔哒一声,清脆冷硬。
“不必。”
她抬眸,眼底一片沉静寒凉。
“魏谨想借皇权吃人,那我便留好刀,等他率先落子。”
“他要掀棋盘,我便断他根骨。”
北风穿庭,霜落枯枝。
御史归途,阉党待命,外戚蛰伏,文官稳局,北疆收兵。
满城暗流,皆在蓄力。
只待一纸北地核查文书,送入皇城。
风起之时,便是第二局生死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