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流程优化之后，我在迎客楼的日子，彻底好过了。

王大娘越来越信任我，后厨的很多事，都会跟我商量，甚至让我帮着管着后厨的杂役，安排每天的活计。

我成了后厨杂役里的小头头，不用再干那些最脏最累的活，月钱也涨到了四百文，手里终于有了余钱。

我把每个月的月钱，除了买一点必需的东西，剩下的全攒了起来，藏在炕角的木盒里。

看着铜板一点点变多，我心里的安全感，也一点点涨了起来。

上辈子打工，攒钱是为了买房，为了退休。这辈子打工，攒钱也是为了买房，为了能在这个上京城里，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怕丢了工作就露宿街头。

打工人的安全感，从来都是钱给的。

日子一天天过，我除了干好后厨的活，闲下来的时候，也没闲着。

我找张婶借了本旧的三字经，又找跑堂的伙计学认字，学算数。

上辈子我虽然大学毕业，认识简体字，但这里的繁体字，很多我都认不全，更别说写了。

算数虽然我心算快，加减乘除都没问题，但古代的记账法子，用的是算筹，还有专门的账房术语，我一窍不通。

我心里很清楚，后厨杂役，终究是最底层的活，吃的是青春饭，干的是力气活，没有什么前途。

想要往上走，想要挣更多的钱，必须要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本事。

在古代，女子能做的，能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多，绣活我不行，做账房，却是我能努努力够到的。

毕竟我上辈子跟数据打了六年交道，对数字天生敏感，算数更是我的强项。

我每天闲下来，就抱着那本三字经认字，跟着伙计学写毛笔字，学算筹，学记账。

张婶他们都笑我，说一个后厨杂役，学这些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我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我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是月中，酒楼要盘账，账房的刘先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秀才，带着个小徒弟，在后院的账房里盘账，盘了一天，都没盘明白。

我去给他们送茶水的时候，正好听到刘先生在拍桌子，骂那个小徒弟：“你怎么算的？！账上差了两百文！翻来覆去算三遍了，都找不出来错在哪！养你有什么用！”

小徒弟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手里的算筹拨得哗哗响，越算越乱。

我放下茶水，忍不住往账本上瞟了一眼。

账本上是毛笔写的繁体字，密密麻麻的，记着每天的流水，进账多少，出账多少，采买了多少食材，付了多少月钱，一笔一笔记着。

我上辈子天天跟数据报表打交道，看这种流水账，简直是本能。只扫了几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有一笔采买萝卜的账，进账是150文，出账写成了350文，多记了200文，正好就是差的那笔数。

我犹豫了一下，没敢说话。毕竟我只是个后厨杂役，账房的事，轮不到我插嘴。

但刘先生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算，算得满头大汗，脸都黑了，嘴里念叨着：“不对啊，怎么就不对呢？明天掌柜的就要看账了，这差了两百文，可怎么交代？”

我实在忍不住了，轻声说了一句：“刘先生，您看看初六那天，采买萝卜的那笔账，是不是写错了？”

刘先生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诧异，还有点不悦：“你个后厨的丫头，懂什么账？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不是胡说。”我定了定神，指着账本上的那一行，“您看，这里，初六采买萝卜，票据上是150文，您账本上记成了350文，正好差了200文，跟您账上对不上的数，刚好对上。”

刘先生皱着眉，顺着我指的地方看过去，拿起旁边的票据，一对，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