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绰会画画,前世向亦冶给他当过模特,绘画模特。
真要画人像,拿照片做参考一样能行,但徐绰就是要他本人在自己面前或坐或躺。
后来向亦冶醒悟,当模特不过是个幌子,换着花样玩情趣而已,徐绰最擅长这些。
动笔画之前,徐绰也会给他调整造型,细致到他的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道眼神、周围布料的每一道褶皱。
往往这个环节要花去最多时间,并且最后两人一定是画着画着就纠缠到一起。
最后出来的成品寥寥几笔,没有一张完整的。
回忆起这些,向亦冶愣怔着,热气化成薄红,从脖子蹿到耳后。
他往旁边退了几步,眼睫频繁扇动着,透露出此刻内心的慌张。
正好徐绰也整理完了,摸了摸下巴观赏,表情似笑非笑:“这样好多了。”
向亦冶长舒一口气,走回灰色背景布前。
周围安静了点,陈摄再次开拍,拉近镜头拍上半身,一下找到了那种捕捉不到的感觉。
刚才向亦冶太过严整井然,缺少一点失序感。
仿佛一堵精美但无懈可击的围墙,没有门也没有窗,甚至没有一丝裂缝。
光透不过去,墙边经过的人,不管是想观赏,还是想窥探,都找不到切入口。
而现在,他领口变得不规则,喉结附近一颗痣,在衣服和脖颈的边界处若隐若现,勾出他身上那份隐含的、失序的可能性。
趁拍摄间隙,陈摄朝徐绰递了个赞同的眼神。
徐绰笑着点点头,表示不足挂齿。
这不是什么难事,他不过对向亦冶多了点了解。
拍摄顺利结束,向亦冶犹豫着,想刚才徐绰也算帮了自己,道声谢总是合适的。
他刚迈出去一步,摄影棚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绰!”韩方延气喘吁吁进了摄影棚,带了点埋怨,“怎么在这,不是说了要等我的吗。”
徐绰有些宠溺的托起他的手:“是在等你啊,等你的时候随便看看。”
韩方延四处看看,目光在向亦冶身上停留一下,又飞快收回视线,语气带了不屑,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拍照有什么好看的。”
徐绰捏捏他手骨,旁若无人道:“那肯定是没你好看的。”
这是个比较句,向亦冶收回迈出去那条腿,莫名有点不适。
是在拿谁作比较呢?他吗?
周围工作人员都埋头姨母笑,不乏有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向亦冶听李菁“咳”了一声,悄声说:“他俩是那个那个……你懂的。”
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很常见,徐绰又非常风流。
向亦冶也没有评判的立场,只能沉默。
韩方延被哄高兴了,想起来和棚里其他人打招呼。
其他人都习惯了,韩方延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是夏日里的艳阳。
他有活动,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离开前,徐绰到桌边拿外套,不着痕迹掠了向亦冶一眼。
就是这一眼,李菁想起刚才他给向亦冶整理衣领时的眼神和表情,忽然如有所感:“小向,我总觉得徐总对你……”有意思啊。
她还没说完,向亦冶似乎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很快道:“不会的。”
他回复得笃定,但更像自我告诫。
对徐绰那边的想法,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想再卷到复杂的人际纠葛里去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当个演员,在家人可能经历风雨的时候,有能力为他们托底。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找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带自己。
前世他签的别家公司,他的经纪人是金主谢之敏安排的,更像个中介,只需要落实金主给向亦冶的资源,并确保金主传唤的时候,向亦冶及时出现。
现在情况不一样,他要重新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
了解过后,向亦冶把目标放到星汇的金牌经纪人何怀安身上。
何怀安业务能力强,手里影视资源和时尚资源丰富,谈判也很有一套,未来的一线女星林绡就是她带出来的。
正好过几天,星汇有场周年宴,顺便欢迎公司新进员工,那时何怀安也会在。
向亦冶想结识何怀安,表达自己的意向。
宴会这天晚上,几盏水晶吊灯自天花板悬下,灯光照下来,将若干圆桌分隔成不同区域。
饭厅嘈杂,都是人声。
认真吃饭的不多,都在交际。
活泼的在饭局上积极走动、找人拼酒,不活泼的在位子上坐着,只和熟悉的人抱团说话。
向亦冶属于不活泼的那一拨。
他不擅长和人周旋,一方面性格慢热,另一方面上辈子不需要通过社交换资源,没养成相应的习惯。
可要争取机会,就要主动一点,他拿着酒杯,朝何怀安在的方向,过去搭话。
此时,大厅旁的包厢里,星汇的高层也正推杯换盏。
一起的还有公司几个正当红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