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绡可能是唯一一个认真吃饭的，这会她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身边，没人管着，她就暂时抛掉减肥大计，放肆吃喝起来，除了举杯的时候，筷子就没停过。

她眼疾手快夹了只肘子，刚咬了一口，还没尝出咸淡，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嗔怪：“你走开！”

身后角落里，韩方延和徐绰挤在一张宝蓝色丝绒沙发上，在说悄悄话。

说到激动的时候，两人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

林绡翻个白眼，这对狗男男随时随地发狗粮显眼就算了，时不时还不分场合吵个架。

现在也是，把屋里所有人当成他们play的一环。

韩方延不知道因为什么在闹脾气：“还不走，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过来干嘛？”

徐绰理所当然道：“可你生气了我就是要来的呀。”

林绡盘里的肘子都不香了。

哄哄哄，天天哄，她刚开始还能磕到，后来发现韩方延似乎有点恋爱脑，一些小事就闹别扭，看多了怪腻味的。

尤其她对这俩人一万个不看好，或者说她对徐绰一万个不看好。

她和徐绰是大学校友，不是一个系的，但那时就听说过他的许多风流韵事，知道他对谁都是玩玩。

韩方延一头栽进去，就管不了其他了，偏偏又好哄，徐绰几句甜言蜜语他就又好了。

这会也是，刚才还“你走你走你走”，这会又不吵了，声音也低了很多。

林绡险些泪流满面，她总算能好好吃饭了。

徐绰安静片刻，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出神，手放在韩方延脖子附近，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拨着他喉结。

忽然徐绰不知道想到什么，问：“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你前任，会有什么感受？”

韩方延皱起眉，狐疑地转动眼珠：“什么意思？”

这个话题问错了对象，徐绰恍然，立即解释：“没什么，随便问问，最近看了个类似的电影。”

韩方延脸都黑了，内心警铃大作，沉着脸：“什么电影？”

徐绰现编的，一时说不出来，推说不记得。

韩方延沉脸，最近徐绰有点不对劲，回消息没那么快了，俩人一块的时候，他还老是走神。

不安全感一下把韩方延点燃：“不记得？还是你遇到以前的老情人了，想旧情复燃？”

林绡冷不丁听了一耳朵，这怎么又开始了？什么老情人？

徐绰环住韩方延脖子安抚：“天地良心，我从来没吃过回头草，你去问王建就知道。”

王建是徐绰助理，平时订花送礼物都是他负责，简直是大内总管。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韩方延有点气急败坏。

他也的确打算私下找王建问问，看徐绰最近都接触过谁，这么魂不守舍。

包厢门打开了，林绡的经纪人何怀安姗姗来迟。

有人起哄：“老何来晚了啊，快自罚三杯！”

林绡立即拿纸擦嘴不吃了，还把面前的骨盘推远了一点，免得经纪人看见了嘴她。

何怀安盯林绡一眼，看周围人多，没说什么。

落座后还有人拿迟到说事，何怀安说自己有正当理由，来的时候被一个新人绊住了。

徐绰听见了，不着痕迹拍拍韩方延的背，托着他站起来：“回座吧，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听话。”

何怀安把那新人找她的事情说了，没指名道姓说是谁。

但熟悉那几个新人的，比如杜洛城和徐绰，都能猜出那人是向亦冶。

徐绰给韩方延夹了一筷子菜，状若无意地接茬：“安姐答应了吗？”

韩方延蔫蔫地吃菜，还在分心想徐绰那旧爱的事，对桌上的话题也不关心。

何怀安转了转桌：“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还在培养期，现在说这些早了点。”

杜洛城知道何怀安更偏爱科班出身的艺人，也没有把话说死：“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何怀安饶有趣味地笑笑：“不过那孩子当即撂下话了，说他培训期的每一项都会拿到最优，希望到时候我能考虑他。军令状都立下来了，我不答应都不行了。”

徐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想象出向亦冶说那些话时的神态，嘴角微弯，是在笑。

这个笑被杜洛城看在眼里。

饭局将尽，徐绰到半户外的阳台上抽烟，韩方延不喜欢烟味，没跟过来。

深秋的夜晚，空气微凉，他一只胳膊伸长，撑在栏杆上，眺望远处夜色。

不一会杜洛城过来了，把栏杆上的烟灰缸拉近了点：“小向会毛遂自荐，倒出乎我的意料。”

“杜叔很关注他。”徐绰用了陈述的语气，好像并不惊讶。

杜洛城点点头：“那孩子很有潜质。看上去很乖，野心却不小，当然，是磊落的那种。”

对一个刚来没几天的艺人，这个评价或许太高了。

杜洛城带了私心，上次照片碎片的事，他明白了向亦冶的良苦用心，就无法不偏袒。

向亦冶大概猜到了他和刘箫的关系，没有当面归还合照碎片、并借此邀功，顾全了他作为上司、作为感情中失败那一方的体面。

“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帮他有更好的发展。”杜洛城看向徐绰，“你觉得呢？”

徐绰和向亦冶素昧平生，却始终对他的事保持着一份微妙的关心。

杜洛城这样问，是想探明徐绰对向亦冶的态度。

他和徐绰除了私交，还有利益关联，可能引发冲突的地方，都要尽可能规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