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绰不知道那照片的事情,还当杜洛城对向亦冶起了心思。
烟头的火光在唇边明灭,良久后,他带着笑意:“怎么问我这个,杜叔想重点栽培谁,都是杜叔的自由才对。”
杜洛城笑笑,吐出一口烟雾,按了烟,要进屋。
徐绰又很突兀地道:“杜叔,向亦冶只是他自己。”
杜洛城回头,没明白徐绰的言外之意,只说:“当然我会尊重小向的意愿。”
徐绰相信杜洛城为人。
再找不出其他话说,看着杜洛城走远,他胸口一阵莫名的空虚。
大概是饿的,一晚上都在喝酒,这会连腹腔带胸腔都是空的。
他回屋找韩方延,又打电话叫了群朋友,转移阵地组织夜场,打算痛痛快快通个宵。
宴会人多嘴杂,向亦冶想让何怀安带自己的事,在公司传开了。
和他同一时期进星汇的四个艺人,有选秀进来的、电影学院毕业的。
选秀出来的那三个艺人,一女两男,和向亦冶一起接受公司为期几个月的培养,声台形表,每一方面都有专门的老师教授。
向亦冶在何怀安那里立了目标,表现难免扎眼,弄得三个同期都很有危机感。
他们年纪普遍比向亦冶小几岁,正是容易比较的时候,私下拉了小群,群名是戏谑讥讽的“是谁又在隐忍发力”。
向亦冶任何一个努力的举动,都会在群里引发一次讨论。
这些向亦冶都不知道,但能察觉出自己被孤立,可是没精力管这些。
为了尽快修完学分,他的课程表满满当当,每天学校公司两点一线,实在没空社交。
星汇的培养课,时间比较灵活,会根据所有艺人的空闲时间安排。
一次大群里发了通知,说下午的表演课改到晚上。
向亦冶最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晚上有学校的课,撞了根本调不开。
好在是其他专业的选修课,保持出勤、完成作业就可以。
他让室友帮自己答个到,掐着时间离开学校,往星汇赶。
过马路的时候有点着急,有货车从身后驶过,伴随着聒噪的喇叭声。
向亦冶心脏跳得都要移位,他上辈子就是出车祸死的,对这种大货车实在有阴影。
心还跳着,到了公司,表演室却是空的。
他打开大群问了一句,一个叫袁新迪的同期说课没改时间,他们那天聚会开玩笑瞎说的,后来忘了说清楚,没想到他会当真。
之后又冒出另外两个同期,半真半假给他道歉,说下次会替他向表演课的老师解释。
向亦冶明白自己是被整了,奔忙一整天,身体和精神都很疲倦,都没多余的情绪去气恼了。
他离开表演室的时候,刚好被徐绰的助理王建看见。
王建独自到星汇取剧本,驱车给韩方延送到家里去。
韩方延要求的,他自己有助理不用,就要王建亲自送,有点骄纵的意思。
王建戴了蓝牙耳机给徐绰打电话:“徐总,刚才我在星汇看见了你最近让我查的人。”
那头有点吵,徐绰正和几个朋友在会所喝酒,莫名其妙接到电话,又莫名其妙听见这一句,耐着性子回:“所以呢?”
向亦冶是星汇的员工,在星汇有什么奇怪的?
王建跟着徐绰也有几年了,知道他的德行,理所当然地把向亦冶当成了他看中的新欢。
所以这几天王建都密切关注向亦冶,有什么不对就主动汇报,方便上司嘘寒问暖献殷勤。
王建自顾自分析:“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学校上课……”
徐绰抚了抚走廊墙壁上墙纸的纹路:“停一下,我好像没让你继续盯着他。”
王建老老实实顶嘴:“可是……您也没说不盯。”
徐绰噎住没话说。好像也没毛病,他说了开始,但没说结束。
他平时是亲和太过了,弄得他的下属都不惧怕他。
“那还盯吗?”王建也不确定了。
徐绰沉默片刻:“查了就查清楚。”
回包厢后,朋友唱歌喝酒摇骰子,徐绰玩得心不在焉,总盯着手机。
向亦冶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王建效率高,给韩方延送东西,也不耽误查事情,很快给徐绰回了电话。
徐绰又要出包厢,正唱歌的朋友不唱了,在音乐伴奏中开麦审判他:“站住,今天谁先回家谁孙子!”
其他人跟着起哄:“不是吧徐少,那小明星又打电话催你了?他也太粘你了吧!”
“这就被拿捏了?不像你啊!”
徐绰笑说一句怎么可能,让他们先玩,又连干几杯酒,好不容易脱身出去。
电话里,王建把前因后果说得简练清楚,就是同期之间故意捉弄人。
徐绰没说怎么处理,话锋一转:“剧本给小韩送去了?”
王建有时挺佩服自己上司的,一颗心分给好几个人,竟也不会错乱:“快了,我在韩老师家楼下了。”
他说着有点愁:“徐总,我总觉得待会韩老师要问我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