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的确不太搭理向亦冶,但也没刻意为难。
背台词走戏已经占据很多精力,他还要抽空谈恋爱,没工夫找一个新人同事的麻烦。
他拿出过来人的语气,说演戏这事,光出俩眼睛看没用,要实操。
随后转头就去问导演,说有没有多出来的小角色,让向亦冶上场演演,就当热身。
向亦冶被晾了好几天,这会都有点没想到。
他模样好,不用频繁刷眼熟,都能给人留下印象,导演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这么高,会不会打篮球?”
向亦冶点头说会。他大一起就是校篮球队的。
导演说过几天有场打篮球的戏需要一个小小小配角,他要乐意就来试试。
韩方延让向亦冶别怯场,放心演,到时候他手把手教他。
向亦冶倒不怯场,就觉得韩方延今天属实灿烂得过了头。
他隐隐看出韩方延这样,多半是受爱情滋养。
当天晚上得到证实,拍夜戏的时候,徐绰来探班了。
十一月下旬,夜晚气温渐低,室外的夜风吹在人身上轻微发凉。
男女主衣着单薄而靓丽,在路灯底下漫步约会。
远处路牙子附近,向亦冶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有点沉默。
徐绰刚来不久,站在几米开外,等韩方延下戏。
旁边一排木桌子上,码了几只内壁锡箔的保温箱,里面全是热饮,韩方延请剧组所有人喝的。
热饮分发到最后,韩方延助理“啊”了一声,看了看隐在黑暗里的两个人:“最后一杯了。”
夜色里,看不清徐绰的表情,他头朝向亦冶扬了扬:“给他吧,我不喝。”
向亦冶摆手:“不用。”
韩方延助理立即拿出手机,找商家核对饮料份数。
她老板好面子,不愿被人说小气,每次请客都让按总人数多买一些。
结果这回不知道怎么少了,要被韩方延知道,估计要对她发脾气。
助理走远去处理了。
皮鞋在地砖上轻踏出声,向亦冶转头,徐绰正朝他走近。
夜风吹动徐绰风衣,微光中,衣带在他身侧轻扬。
他拿出保温箱里最后一杯热可可,带着吸管塞进向亦冶怀里:“趁热。”
向亦冶被迫接住,退了一步,单手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我自己有。”
徐绰又走近一步,把保温杯夺过去:“那我喝你的,我们交换。”
保温杯脱手而去,向亦冶脱口而出:“我喝过的……”
“没事,我不介意。”徐绰不假思索。
向亦冶顿了顿,语气有点冷硬:“我介意,徐总,我只带了这一个杯子。”
只见过两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徐绰就能共用一个杯子,他就这么随便吗。
咔哒几声,徐绰把手放到杯盖处,没有开直饮口,而是把整个盖子旋开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不用直饮口,并没有和人间接接吻的意思。
“里面是白水,”向亦冶转移话题,只想尽快要回自己的杯子,岂料多说多错,“你不爱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徐绰非要和他拧着来,说完就握着杯子闷了一口。
向亦冶无话可说,把热可可放回保温箱。
他当然知道,他们前世交往过一段时间,不长,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徐绰喜欢喝甜的。
保温杯里并不是白水,泡了东西,小颗粒状,徐绰咬破一个尝了尝味道:“枸杞?”
他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杯子里边,笑出声:“还是黑枸杞。挺补,黑色食物尤其……”
补肾。
语气里带了戏谑,向亦冶默默攥紧袖子。
早知道会这样,上午就不该觉得占行李,把室友塞的那袋枸杞拆了倒进杯子里。
徐绰握着杯子又喝一口,语气轻快,带着笑意:“你多大啊,喝这个?你应该比我小吧。”
说完他似乎发觉这话有歧义,补充说明道:“我是说年龄大小,别想歪了。”
向亦冶本来没想到别的地方,这么解释一句,不往别的地方想都难。
心头闪过一丝羞耻,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可徐绰没有休止,像逗他起劲似的。
自己越是反应强烈,对方就越来劲,向亦冶坦然道:“好喝吗,听说很有用,我比较虚,如果你有类似的困扰,推荐给你。”
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攻击方式,出乎徐绰意料,他抑制不住目光,往向亦冶肚子下边溜了一圈:“虚?看着不像。”
向亦冶往暗处藏了藏,自己挖的坑,咬着牙也要圆回去:“眼睛看不出来的。”
徐绰暗自好笑,他虚不虚他会不知道?
“你自我认知准确吗?”徐绰搁下保温杯,越发凑近,手按到向亦冶外套的拉链口处,缩短到近乎耳语的距离。
他声音席卷过来,分不清声波气流哪一个更重:“不准的话我可以帮你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