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闪了闪,地面枝杈的阴影也跟着时隐时现。
徐绰闻到向亦冶身上带了点清香,分不清是洗发水还是洗衣液。
向亦冶连退几步,被突起的砖石绊了一绊,后背差点靠到一颗树上。
面前的人还在靠近,正要闪身躲避,忽而远处一声“徐绰”,韩方延下戏过来了。
向亦冶赶忙闪开,低低一声,严厉又坚决:“你自重。”
徐绰也退开几步,转头望向过来的人。
韩方延目光在他们俩个身上跳跃几个来回,脸上带霜,语气生冷:“你们在干什么?”
向亦冶立即道:“我刚才差点摔跤,徐总扶了我一下。”
韩方延拉着脸看向徐绰:“是这样?”
徐绰没否认也没肯定,脱下风衣给韩方延披上,单臂抱了抱他,语气缱绻:“冷不冷,你身上好凉。”
他转换得可真快,一点也不慌乱,像做惯了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
向亦冶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冷眼,收起自己的保温杯,自觉离他们远一点。
韩方延将信将疑,还要再问,徐绰揽着他的肩:“现在轮到我冷了,宝贝,你要是心疼我,我们早点回去行不行?”
那声宝贝刚出来,向亦冶心里刺挠,都想连夜扛着地铁走人。
“我还没收工。”韩方延冷冷道。
“那我陪你,”徐绰在他耳边道,眼睛却往向亦冶在的方向看,“拍到多晚我都陪你……”
后边的听不清,向亦冶走远了,路上看见一个齐胸高的大垃圾桶,想把杯子里的枸杞倒了,结果不小心手滑,整只杯子都掉了进去……
今天也太倒霉,算了,就当换个新的吧。
以往他一般跟着韩方延的车回去,今天提前走,自己打车回酒店。
路上他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在反思自己刚才的过失。
徐绰喜欢到处撩拨,有男朋友也不收敛,那是对方的问题。
可他不是这样的人,刚才从徐绰说第一句话起,他就应该想办法远离。
还有那些以往相处的惯性,都要尽快扔掉。
徐绰没有前世的记忆,可有个人莫名其妙了解他的喜好,也容易引起误会。
向亦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在冷风中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小时后,剧组收了工。
韩方延坐徐绰的车回酒店,明天还有他的早戏,不能跑得太远。
他高兴了一个白天,这会情绪却明显低落了。
尤其是看见徐绰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就彻底爆发了:“那个向亦冶,你喜欢他是不是?”
徐绰靠在后座上,抬手揉一揉他头顶,语气懒洋洋地:“有吗。”
两个字就想揭过,韩方延冷哼一声:“我瞎说?还是你当我眼睛瞎?你不喜欢他,刚才老看他干什么?”
向亦冶在片场等车,徐绰看他,向亦冶都走了,徐绰还看,时不时往人离开的方向瞟一眼。
韩方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准确的,声音也越拔越高:“上次在摄影棚就看上他了吧?这次探班也是冲着他来的?什么摔倒了扶一下,都是骗我的……”
随着他的话音,徐绰再次回想到刚才在片场。
离开前,向亦冶把那个保温杯扔掉了。
他说介意,是真的介意。
以至于自己碰过的东西,他都那么毫不犹豫扔掉了,似乎在说今生不想和对方有任何关系。
没有谢之敏,自己对他真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徐绰很少怀疑自己的魅力,他想追求谁,几乎没有失败过,这时心里一阵烦乱。
韩方延还在他耳边追着要答案:“你说话啊!”
徐绰按住他肩膀:“好了,不闹了。”
语气仍然温和,但韩方延看见他眼底的不耐烦,顿时眼睛红了一圈。
因为没安全感,他和徐绰大大小小吵过无数回架。
他和徐绰的关系从来没有对等过,除了别的现实因素,他们连彼此的感情投入也不成正比。
徐绰对他还有一点喜欢的时候,他还可以闹一闹。
可要徐绰真对他没兴趣了,他就再也没有办法。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
韩方延罕见地沉默下来,内心慌乱,想着挽留的办法。
过了会,他不闹了,也不纠结徐绰是不是移情别恋,小心翼翼问:“过几天你生日,我陪你过吧。”
徐绰看他那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态度放软了:“到时候再说吧,你那天不还要拍戏吗,工作为重。”
到了酒店,回了房间,门刚关上,韩方延放了东西,甚至房卡还没来得及插上,就主动凑到徐绰面前亲吻他。
交往对象投怀送抱,徐绰向来照单全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提不起兴趣,甚至有点疲于应对。
他别过脸,避开韩方延的吻,拿了房卡插上:“今天我可能不太行,我待会还要回公司。”
屋里的灯光亮起来,韩方延愣在玄关,仔细分辨这话的含义。
徐绰记起晚上那杯微甜的黑枸杞,明明补过了,此时却道:“这几天公司忙,我有点虚。”
韩方延拍了一天戏也很累,主动也只是想取悦对方。
这时也不再坚持,只弱弱地斗一句狠:“不会是用到其他人身上了吧!”
徐绰就笑:“怎么会呢,我也有原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