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第三区人民医院,走廊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向亦冶右脚脚踝韧带轻微撕裂,打了石膏。
徐绰要了间单人病房,向亦冶觉得住院太夸张,不想去。
“那你去哪呢,这样了还回剧组?”徐绰握着轮椅把手,站在向亦冶身后。
他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也没管过。
向亦冶也知道,腿好之前,没有回剧组的必要。
他刚才跟李菁发消息,请了几天假,这时说:“我回学校。”
这个时间,打车回去的话,能在门禁之前到宿舍,只是路上会很不方便。
他可能要麻烦几个室友到宿舍楼下接一下他。
刚打开名为“四个猛1”的寝室群,徐绰弓身,附在他耳边:“来都来了,住一晚再说。”
口气轻松,说的好像定的不是病房,而是酒店!
向亦冶歪开头,板起面庞对峙:“徐总,你没有干涉我个人决定的权力……”
徐绰听不见一般,哄孩子似的说了声“走啰”,推着他往病房走,欢快得像推着购物车在商超购物。
轮椅跑出赛车的气势,向亦冶躲避着周围其他人投来的眼神。
单人病房,桌椅沙发电视俱全,床头花瓶里插了枝娇艳的粉色月季,似乎还带着露水。
向亦冶坐在床边,给室友发消息,问他们这会有没有时间。
遗憾的是,群里另外三位猛1,一个常年不在宿舍,一个回了家,还有一个在兼职家教,起码要到明天上午才有空。
忽然空气里飘来米饭清甜的香气,徐绰叫了晚饭外送,打开饭盒盖子,瞟了眼向亦冶手机屏幕,笑问:“室友?群名挺有意思。”
向亦冶关了手机,有点答非所问:“我们都是直男。”
徐绰拆了一双筷子递给他,还是那副哄孩子的语气,顺着他的话音接下去:“再直的男也要吃饭。”
向亦冶是有些饿了,可望着小桌板上三菜一汤,心里又一阵怪异。
要是几个小时前,有人告诉他,他今天会和徐绰同桌吃晚饭,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可徐绰一下午忙前忙后,开口赶他走也太不礼貌。
徐绰看他不动筷子:“不爱吃,还是……等我喂你?”
向亦冶连忙夹了块西蓝花塞进嘴里,生怕晚一步徐绰来了兴致,真要喂他。
饭菜都日常而清淡,白灼西蓝花、清炒虾仁、鸡蛋羹、山药板栗排骨汤,还有一盒牛奶,几颗苹果。
向亦冶已经决定今晚先留在这,明天再回学校。
但怎么把徐绰请出去,成了一个问题。
吃完饭徐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挽了袖子,坐在床边有条不紊削苹果。
他学过好多年画画,手很稳,拿水果刀削出的皮,一圈一圈没有断的。
向亦冶看着手机分散注意力,却有点坐立难安。
又来了,那种回到前世、两人交往的感觉。
徐绰享受做这种照顾人的事,做他的恋人如果独立性差一点,很容易被惯懒。
从这个刁钻的角度来看,他不长情可能也有点好处。
空气里响起沉闷的振动声,向亦冶看向沙发上那件大衣:“你的手机,真的不接一下吗。”
徐绰把削好的苹果放到纸杯上垒着,拿纸巾擦了擦手,过去拿衣服。
向亦冶以为他终于要走了,眼睛追踪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徐绰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看见韩方延给自己打的几十个电话,长按电源键关机,又扔了回去。
向亦冶终于开口:“徐总,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我现在好多了,你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医药费还有饭钱这些,你把单子留给我。”
言下之意,他不用人陪着。
徐绰知道自己被赶了,也不恼火,也不急躁,平平静静站在沙发边,打商量的语气:“我没地方去,借你这待一会行不行?”
怎么会没地方去,现在十点不到,韩方延把他电话都打爆了,就是要请他回去。
这几天韩方延给他生日做的那些准备,向亦冶都看在眼里。
回去过生日吧,向亦冶想说,可又不想表现出对徐绰过于关注,连他生日都知道。
向亦冶闷着不说话,徐绰拿出一股死皮赖脸的劲儿:“聊会。”
“徐总,聊天这种事你应该找你男朋友,我们不熟,最好保持距离。”向亦冶明确拒绝。
徐绰看他一脸正直,忍不住说了句非常违背个人原则的话:“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
向亦冶一脸黑线,他现在是挺刺激的,屁股底下点了炮仗似的,两手一撑就要走:“那我走,你在这想待多久待多久。”
徐绰知道他回学校不方便,宿舍环境也不如这里,不想让他离开,立即挽留:“别这样,我已经分手了。”
说完嘴边含笑,眼神暧昧地放电:“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个。”
分手了,难怪韩方延的电话他一个都不回。
向亦冶没兴趣管他们为什么分手,坐回病床。
对徐绰的撩拨,他也无动于衷,大喇喇说:“你想泡我?”
他语气平常正经,像在讨论学术问题,徐绰始料未及,嘴唇微张,噎了片刻,“哇哦”了一声:“你可真够直白的。”
没正面回答,但向亦冶觉得没关系,他有别的方法。
忽而他伸长胳膊,去够床头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别喝这个了,给你倒热的?”徐绰询问着,但还是跟着伸出手,想把那瓶水递给他。
向亦冶手掌转变方向,扯住徐绰有点松散的衣服前襟,把他狠狠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