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绰呆滞着,心快要骤停。
他在等他过去。
瞳孔剧烈震动起来,几乎在第一时间,徐绰扑了过去,投入那朝思暮想的怀抱,仿佛倦鸟投林。
向亦冶收紧胳膊揽住他,像宽大的莲叶稳稳接住莲花上摇摇欲坠的露滴。
怕人真的跑了似的,徐绰迫不及待抬起头,惶急地在向亦冶唇边印上一个吻。
后颈处的领子都被揉皱了,向亦冶也没工夫去管。
绵长热烈的亲吻,带着唇齿间荔枝的清甜。
快要背过气了,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靠在一起呼吸,像两尾对着吐泡泡的鱼。
向亦冶歪头,附在徐绰耳边,补完刚才没说完的条件:“除非你先向我走过来,否则我不会再靠近半步。”
“吓死了,我要被你吓死了。”徐绰还心有余悸,“你就那么肯定我能听出你的言外之意?”
向亦冶吻了吻他耳廓:“你那么聪明。”
无人注意处,客厅落地灯似乎更亮了。
卧室,徐绰穿着睡袍,靠在床边给杜洛城发消息:“我待会给你打电话,说要撤资,你就当没听见,我说着玩的。”
杜洛城回一个“?”,又问:“给小冶看的?”
这人真是老狐狸,徐绰大喇喇说:“是啊,他在我这,待会麻烦杜叔配合一下了。”
说完又追加一句:“要么杜叔你以后还是叫小向吧。”小冶只有他能叫。
杜洛城回一串省略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但徐绰不在意。
还需要找个人配合自己演场戏,让向亦冶以为他撤资之后,又有新的投资人出现。
他先想到顾盈。她父亲是影帝顾文禹,因为她不想靠家里,出来工作都是隐藏身份,这次也是,没多少人知道。
他和顾盈说是朋友,其实关系并不好,她不一定乐意帮他。
可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他死马当活马医,向顾盈说了事情经过,等她回复。
没多久,顾盈说可以,她会顶替他成为名义上的新投资人。没别的原因,她怕向亦冶罢演。
友情的小船翻掉之后,两人几乎没说过工作之外的话题,但顾盈可能实在好奇,问他:“你在追小向?你别祸害他。”
徐绰得意扬扬:“已经追到了。我爱他还来不及。”
他抬头看卫生间的方向,花洒声沙锤似的,十分悦耳。
十分钟后,向亦冶裹着浴巾出来,因为要避开伤口,洗得有点慢,开始徐绰自告奋勇要帮他洗,被他婉拒了。
出来后,对上徐绰笑意微微又明目张胆的目光,总觉得有点别扭,是还没习惯两人的新关系。
他要回学校的,可徐绰说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觉,他也想监督徐绰尽快给杜洛城打电话,就留下了。
徐绰坐在床头,拿着手机开了免提,另一头是杜洛城的声音,向亦冶过去听了全程,终于放了心。
最后杜洛城交代一句:“小冶工作忙,要维持状态,你少闹腾他。”
向亦冶一脸问号地看徐绰,他俩还说了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徐绰扬一扬眉毛,回杜洛城:“我疼他,滋润他……”
向亦冶脸红了,把手机抢过去,按了挂断,扔回床上,扭头就走。
徐绰抓了他的手,牢牢牵住,问:“这是真的吗?”
一个小时里问的第五遍了,向亦冶不回答,看见床头的玻璃瓶里插了支白色的花,是山茶,花型美丽,洁白又优雅。
想起之前在画室门口,徐绰挽留他的那句话,向亦冶拨了拨那花瓣:“它的花语是什么?”
徐绰不说,让他自己查。
向亦冶拿了手机在床边坐下,看见白山茶的花语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你怎么能轻视我的爱。
他呼吸都停了,视线无法从那一行字上移开,这时徐绰在身后轻轻地说:“你怎么能因为我过去劣迹斑斑,就说我没想过和你天长地久?”
“死刑犯还有缓期执行,小冶,我在你这就不能有一丝改过从善的机会吗。”
向亦冶放下手机,覆住徐绰在身侧的手,垂着眼睛看那支花:“我轻视的是我自己,我觉得我没有让你专一的能力。”
他的所有躲避,都源于这一最大的症结。
徐绰反手和他相握:“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给彼此一段时间试试好不好?”
向亦冶“嗯”了一声,整个人温柔得像水,弄得徐绰起了坏心思,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睡袍的带子上:“别的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