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车里闹腾就算了,司机还知道非礼勿视,这儿这么多人呢。
向亦冶警示似的看了他一眼,往椅子里坐实了点,腿也往回收了收。
桌窄腿长,退得有限,骚扰的鞋尖转到小腿侧面,桌上的谈话还照常继续着,向亦冶肌肉绷紧了,眼里的警示意味更浓,手机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徐绰问:“记不记得我今天穿的什么鞋?”
向亦冶定住,他能猜到大概是皮鞋,早上在玄关换鞋时,看过鞋柜旁边的鞋,他都能回想出具体款式来。
鞋型偏窄,鞋尖带了上扬的弧度,有一点跟,鞋底薄薄的,皮面整洁发亮。
这一想,就想多了,那只鞋在桌下抬起来的画面在脑边闪过,很快又被强行驱赶出去。
他稍一分神,徐绰就看出来了,端坐着,欣赏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种不小心跌进陷阱的样子,担心被发现,眼睛紧张地看周围,懊悔受了引导,克制中带了点愠然,活色生香。
向亦冶满屋子飞眼刀,低头发消息让徐绰别闹,旁边顾盈也看出来了,当即像抓包学生早恋的教导主任,眼睛瞪得像铜铃,砸了徐绰一眼,还抬起脚斜着往他小腿上结实来了一脚。
真后悔今天穿的平底鞋,要是高跟鞋,她高低给他扎一窟窿。
咚地一声,皮鞋落地,包厢安静了。
徐绰挨了一记踹,腿是老实了,眼神还在向亦冶身上飞来飞去。
饭局剩下半场,气氛略微诡异,于玏不知道啥情况,看向亦冶脸有点红,问他咋了。
“吃不了辣吗?”于玏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松鼠桂鱼,菜也不辣啊,但还是给向亦冶把茶杯倒满了,“喝点水。”
向亦冶做贼心虚地喝了口水:“…我有点热。”
屋里挺凉快的,于玏看一眼冷气口,耿直开嗓:“那你这体质应该是属火。”
徐绰笑着掠了向亦冶一眼,语气很正经地:“他是挺火热,特别在一些比较隐蔽的方面。”
于玏不了解徐绰什么德行,没往别的地方想,一本正经聊起中医:“看来徐总对人体五行也有研究啊……”
徐绰真事似的:“五行一般,人体还行。”
他俩交流就不在一个频道,向亦冶绷不住了,支着下颌只想笑,无意和旁边的顾盈对视一眼。
她本来还愤愤然着,这会也破功了,满脸无奈,嘴角很难压的样子,为徐绰的厚颜无耻,也为于玏的单纯好骗。
吃完饭,于玏和经纪人走了,顾盈问向亦冶去哪,她开车过来的,拉他坐自己的车:“D大是吧?正好,带我去你们学校转转。”
“顾编这么喜欢我们小冶,又请吃饭又接送的,”徐绰站在一步开外,衬衫规整得像个正人君子,“难道想潜他?”
“你以为谁都是你啊,见一个爱一个。”顾盈翻了个白眼,往停车场方向走,“小向来。”
她有话说,向亦冶感觉出来了,看徐绰一眼,询问意见似的:“可能是剧本的事。”
“去吧,晚上我接你下课。”徐绰其实不想分开,但他下午也有点事要处理,“她要说我坏话,你别信啊。”
能说什么坏话呢,向亦冶也很好奇。徐绰和顾盈两个人相处的感觉,似乎那种彼此了解,又隔着什么的关系。
不像情人,更像有分歧的老朋友。
“你俩认识多久了?”车上,顾盈打着方向盘,并非八卦的语气,朋友似的关心。
“半年多。”向亦冶也看向后视镜,帮她观察周围经过的车辆,以免擦碰。
顾盈有点诧异:“追了你半年?徐绰还能这么有毅力。”
向亦冶也很难定义这个追和不追,以及时间长短,等车驶上大路了,才说:“可能是我拒绝了很多次吧。”
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干净,顾盈也不知道怎么说好,斟酌了半天,红灯转绿,车子重新起步的时候,她开了口:“不是我泼你冷水,我和徐绰认识很多年,他这个人,说好听点,像个风筝,天上飞着挺唬人,但没人握得住。高中就这样,以后估计也改不过来的。”
向亦冶想说他知道,前世和徐绰还不认识的时候,谢之敏的助理会定期送一些照片过来,里面有男有女,有中有洋,都很漂亮,漂亮得各有风格。
后来他知道,那些照片都是徐绰身边待过的男男女女,谢之敏有时候翻都懒得翻,并不上心,也不会对那些人做什么,太多了,他管不过来,调查那些人,更像在研究徐绰本人。
过了一会向亦冶听见自己问:“他高中时候什么样子?”
顾盈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向亦冶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应该为顾盈的话感到忧虑,又或者是表现得无所谓,说自己没想过长久。
那么大一个问题摆在眼前,他好像看不见,只一味沉湎。
这是不对的,可他放纵了,问出此刻最关心的,想知道徐绰这个人,和有关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