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路上不算拥堵，但顾盈的脑子要堵住了。

她想给向亦冶提个醒，不要一时情热一头栽进去，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眼前只有一对陷入热恋的怨侣，十头牛都拉不住。

对一个演员来说，体会一场开头热烈、过程甜蜜、结尾惨淡的恋情，或许也是件丰富经历的好事，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向亦冶望着前方车辆的车牌，想起之前在咖啡厅和顾盈交流剧本那天：“顾老师之前说的，王烨的原型，是徐绰吧。”

顾盈没说话，转眼D大到了，外来车辆登记过后，才准放行。

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在校内车位停了车，到一块开阔草坪，旁边运动场上都是上体育课的人群，两人边走边聊，顾盈把那个原型底下藏着的故事，在向亦冶面前展开来。

下午，某茶室包间，韩方延对着一桌茶具，在袅袅的茶香里等人。

他约了杜洛城，问《干涸之地》投资人更替的详情，可包间门拉开，来的人却是徐绰。

徐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衣着光鲜，嘴角微微翘起来，有种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像来和人拼酒的。

韩方延本来散漫，看见他，有点紧张，不自觉坐正了：“怎、怎么是你……”

“长话短说，待会还要去接人。”徐绰茶也顾不上喝的样子，无名指在卵石大小的茶杯边缘划着圈，“我是为向亦冶的事来的。”

韩方延在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无数次，已经听烦了，脸沉下来：“别再撇清了，没用，不管你和他有没有关系，我就是讨厌他、非常讨厌！这次只是个开头。”

“不，这回我要说，以后他的事我都管。”徐绰笑了一下，有种莫名其妙的耀武扬威，“对不起了，小韩，你以后要还这样对他，我就不客气了。”

韩方延呆住了，看徐绰神态像个万死不辞的骑士，从牙缝里泄出几个字：“我就知道你们……”

“我也说过很多次，我们已经结束了，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徐绰也不想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可不这样的话，韩方延恐怕不会罢手。

他说完就起身出去，身后传来杯子落地的巨响，可和他没关系，他要去见想见的人了，雀跃地，每一步都像踩在彩虹上。

司机载他到D大，在门口等了一会，徐绰心里有点按捺不住，一个下午没见，他想得慌。

下课高峰，大门咧着一张大嘴，一股一股往外倾吐着人类，车窗降下大半，涌动的人群里，徐绰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属于他的人影。

向亦冶换过衣服了，大概是下课之后回了趟宿舍，略微宽松的白色短袖，水洗蓝牛仔裤，素得一点花纹都找不到，左侧肩膀挎了只黑色双肩包。

不知是不是周围太拥挤，他有点冷脸，看见熟悉的车，面色缓和了一点，开了后座，坐进来。

徐绰很熟练地靠过去，向亦冶往旁边闪了闪，正儿八经地：“坐好。”

他有点冷淡，徐绰就觉得不对了，转转眼珠，第一时间想到顾盈身上。

他提前打过招呼，顾盈想把剧顺利拍下去，徐绰找她冒充投资人的事，她一定会保密。

那会说什么，他以前那些风流韵事？很有可能。

徐绰不慌，先叫司机回住处，车子发动了，又给阿姨打电话，叫她烧几个菜，问向亦冶吃什么。

“有餐标吗？用不用控制热量？”他很贴心地问。

演王烨对身材要求没那么高，但过几天陆续结课，有空闲了，向亦冶计划增肌。

不过他也不想徐绰跟着自己吃草：“清淡点就行。”

徐绰明白了，对电话那头说：“辛苦刘姨，今天的菜都少油少盐，高蛋白，还有主食，换成粗粮吧。水果不要……”

不要桃子，向亦冶过敏，可这辈子徐绰不应该知道这个，舌头在嘴里打个结，才又解开捋直了：“水果热量太高，不用准备了。”

这样细致体贴，向亦冶上车前的一点点不高兴，也都散了，徐绰又过来挨挨蹭蹭，他也不赶了。

只是想到中午，忍不住要教育人：“以后在外面不能……离得太近，要保持距离。”

徐绰知道他说午饭时桌子底下那场风波，翘了二郎腿，堂而皇之地反问：“你不喜欢？”

“我没说过喜欢。”向亦冶目光落到他离地的那只皮鞋上，被烫到似的躲开目光，掩饰似的，语气带上责备，“以后不许这样了。”

徐绰好像很失落，叹口气：“对不起，我一看见你就……很喜欢，忍不住想动动你。”

向亦冶立即又心软，知道他喜欢肢体接触，几乎到了刻入本能的地步，倒真不能说是故意捉弄，缓和了口气，退让半步：“那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徐绰眼睛又亮起来，贴在他耳边讲条件，气流扑到脸边：“那只有你和我的时候，能不能……”

短短一天，前边司机已经很习惯了，或者说很麻木了，数红灯秒数的时候，偶然瞟了眼头顶的镜子，后座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徐总的情人又在变红了，像中午进那家私房菜馆之前那样。

徐绰说完了，得意洋洋地：“……怎么样？”

向亦冶不看他，压低嗓音：“有点过了。正常的，不好吗。”

徐绰盯着他的喉结：“你难道不想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