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下雨、楼要塌,”徐绰收回目光,很平静地,像在说一件事实,“你帮不上。”
“你太丧了吧。”顾盈说完又不确定,“有那么严重?是资金问题,还是什么,我这有点,不够的话,还有我爸那……”
“谢谢。”徐绰又说。
他严肃起来,顾盈反而不适应。
不过徐绰正经不了一秒:“真想帮我,你把王烨复活了吧,小说里写死一次就算了,剧里给他一条活路,这也是很多书粉的心愿。”
“我当时那么写是有原因的。”顾盈为她的创作思路辩护。
“我知道。”徐绰喝一口酒,“充其量他只是个符号,该死的另有其人。”
现实里,他们五个朋友因为那场比赛不欢而散的第二年,顾盈组织了一场聚会,想缓和关系,徐绰全程没出现,像根本没把这场聚会放在心上。
顾盈不恨他才怪了。
“我没那意思,你不懂创作别乱说。”顾盈皱起眉。
“开玩笑,我是画画的,创作都是相通的。”徐绰晃着酒杯洋洋自得,一副没人比我更懂创作的样子。
顾盈来劲了:“行,我有那意思,满意了吧!你这人怎么这么……”
贱得慌,她没说出口。
僵持了一会,徐绰说:“等剧播了,当年的事情,就算结了吧。”
“想得美,你说结就结啊。”顾盈把酒杯砸到茶几上,眼神光锐利起来,“徐绰,你到底有没有剽窃?有没有扔下我们四个临阵逃脱?你要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就认真回答,别说假话!”
“没有。”徐绰闷了一大口酒,壮胆似的吞下去,“是有人……”
藏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谁?他胁迫你了?”顾盈第一次从他嘴里撬出别的答案,牢牢看着他。
“这个人的名字……”徐绰很吊人胃口地停顿几秒,真事似的,“是一个诅咒,靠近或知道的人就会倒霉。”
顾盈眉毛抽动一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某种程度上,徐绰并没有开玩笑。
朋友、助理、公司、梦想,谢之敏在剥夺他的一切、摧毁他身边所有好的人或者事。
放下酒杯,徐绰走到落地窗前,天色暗下去了,花园里说着话的两个人,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他眯起右眼,左手握成空心的圈,举到眼前,看望远镜似的,把远处的向亦冶圈在里面。
突然,花园的灯开了,向亦冶抬头看墙上的月形灯,半个身子沐浴在光下,头发丝都是亮的。
没有比这更美的景象,徐绰觉得自己存在的一个意义,就是守护这样的美好。
身后,顾盈没好气,还在气愤他满嘴跑火车:“等小向进来,我一定要问他到底看上你哪点。”
“顾叔看上去很喜欢小冶。”徐绰放下左手,欣慰中带着一丝郑重,“以后还要麻烦你和顾叔多照顾他了。”
“那是当然……”顾盈莫名听出一点托孤的意思,“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徐绰侧耳在玻璃边听了听,确定那边听不见,默默说:“我打算和小冶分开了。”
顾盈瞬间忘掉其他过节,看了眼外面浑然未觉的向亦冶:“你单方面决定的?因为云华现在的情况?”
徐绰转个身,戏谑一笑:“怎么就不会是我老毛病又犯了呢?”
他那喜新厌旧爱换人的老毛病,顾盈莫名觉得不会,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一点端倪,又不敢肯定,阴着脸谴责:“徐绰,你知点足,也积点德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希望他们能好好走下去,可能是这几个月里见证了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她不看好,可确实也感受到了美好,人的本性就是想看美好的东西永续。
“我敢保证,就你身边,找不出一个比小向更纯粹、更不离不弃的。上午我给他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他对我说什么?”
徐绰看着她。
“他问我对云华的困难了解多少,问我能不能帮你,还说以后不管我当编剧,还是当导演,只要缺演员,他随叫随到,不要片酬,无条件给我演,只要我不计前嫌帮你。”
徐绰脸上血色消失殆尽,这反应证明他毫不知情,顾盈就更气愤,连珠炮一般:“他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心里藏的比嘴上说的多太多了。你这么对他,是不是混蛋得没边?”
怎么可能不了解,徐绰转过身去,死死盯着灯下那个身影。
只是他远远低估向亦冶愿意为他做到的程度。
花园里,顾文禹招呼向亦冶收工:“今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平时饭后也会活动一下。”向亦冶已经和顾文禹熟悉起来,也没那么紧张了。
顾盈总说她爹年轻的时候脾气很大,事实是影帝比他想象得要平易近人。
“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常来。”顾文禹借着水壶里的清水冲了冲手,还让向亦冶也伸手,冲一冲手上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