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能和慕名已久的业界前辈常来往,向亦冶有点激动,按捺着,接过水壶,两手交替倒水,冲掉手上的灰。
就听顾文禹幽幽地问:“在和小徐处对象啊?”
向亦冶手一僵,水壶差点没拿稳,有点尴尬。
“嗨,这有什么,我很开明的。”顾文禹接受良好,八卦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你们这个年纪,喜欢谁都很正常。”
甩了甩手上的水,往屋里走,向亦冶听着,在心里默默反驳,对徐绰,似乎不仅仅是喜欢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爱。明明只是想到这样的字眼,他就有种自我劝说的冲动,像突然冒出一个反方辩手,条分缕析地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会有数不清的危害。
可结论就立在他心里,比金刚石更无坚不摧,无法被撼动分毫。
爱一个人,是一条真理,一个不用论证过程的事实,不需要满足繁琐的前提。
回到客厅,气氛有点奇怪,顾盈表情很受不了,有种想赶人的烦躁,徐绰则是一直盯着他,跟要把他看穿似的。
离开有点匆忙,徐绰赶时间似的跟顾文禹告了辞,拉着向亦冶手腕走得飞快。
车门关上,向亦冶刚坐稳,车还没起步,徐绰迫不及待倾过来,吻住他。
以为只是个吻,可酒气散开,徐绰越吻越变味。
向亦冶卡住他手腕和下颌,低声警告:“等回家了。”
“等不及了。”徐绰很不安分,“给我,快点。”
又是这种情况。
或许俩人刚经历过二十天的小别,又或许这是徐绰排遣压力的方式,这几天他实在纵欲太过。
最过分的一次,两人出去吃饭,徐绰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到,可能那天有道菜偏辣,向亦冶尝了几筷子,嘴唇和后脖子都辣得泛红,一定让徐绰联想到什么了。
结果是饭吃到一半,两人就着急忙慌打道回府。
别的他都能由着,现在这处境向亦冶实在难以接受,街景就在车窗两侧往后流动,驾驶座一个无法忽略的大活人。
“你想让人看着?”他声音严厉起来。
“我让他下去。”徐绰张口就要喊司机找地方停车。
向亦冶从侧面锢住他,捂了嘴唇,胳膊锁死不让他乱动弹,语气羞耻当中带了点生硬,话都糊在唇齿间,压低好几个度:“忍一下,家里怎样随你,别在外面。”
脱水离岸的鱼一般,徐绰本能挣扎几下,摘下嘴边的手,转过身脸对脸。
拥抱换了方向,向亦冶略略松开,徐绰的眼神闯入他视线。
渴求、难捱、煎熬,全都明晃晃地,蚕食着人的理智,向亦冶无法再看那双眼睛。
“再抱紧点。”徐绰在耳侧喃喃地说,不知真假的醉意全扑到脸边。
剩下路程两人只是拥抱,汲取温度似的抱,谁都没对那段路程留下什么印象,眼里只有目的地。
楼道感应灯受了惊似的,猝然亮起,后背撞到门边,向亦冶按着徐绰肩膀往外推:“先让我开门。”
普通的字眼、平常的语气,加重的呼吸和闪动的目光却将他出卖。
他叫徐绰要有耐心,自己的稳定却也摇摇欲坠,再来一股刺激的风就会坍塌。
那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钥匙扎进去一半,卡住,也无法旋动。
上个月徐绰换了锁,要用新钥匙,向亦冶手比脑子快,记起这一点前,旧钥匙已经身首分离,断了一半在锁眼里。
看着手里残损的钥匙柄,两人傻了一瞬,大眼瞪小眼对望半晌,彼此衣服和头发还凌乱着,都忍不住低下头笑出来。
打电话找物业要了工具箱,徐绰开手电筒打光,向亦冶用尖嘴钳取东西,捣鼓几分钟,终于把断掉的钥匙抽出来,重新开门。
晚一点,卧室,向亦冶预备进卫生间,站在衣柜前拿家居服。
回想不久前进门的窘况,还是荒唐得想笑,总结经验般地:“下次不能这样了,心急打不开家门锁。”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衬衫,正低头解扣子,突然,卧室灯咔地一下关了,周围陷入漆黑。
“过来。”身后徐绰说。
转个身,向亦冶朝声音来源望过去,只有黑,什么都看不清。
“到我这来,小冶。”徐绰又是那副哄劝的语气,“你不是说回来一切随我的吗?”
“我都看不见你。”向亦冶有点无奈,不知道又闹哪一出,但还是往徐绰那边靠近,手摸索着,脚步试探着往前走,避开障碍物。
终于,近了,胳膊被捞了一把,缠绵的怀抱攀上来,徐绰说:“家门开不开得了有什么所谓…”
仿佛一把烈性火药在耳边爆开,炸得人头晕眼花:“…我这把锁永远为你开着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