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徐绰一些千奇百怪的趣味,向亦冶惊奇之余,常常难以招架。
经历的样本太少,几乎为零,向亦冶也不确定,这是情侣之间正常的相处,还是徐绰自己喜好独特。
不管怎样,徐绰那些要求,他从不轻易答应,知道一旦松口,之后会越来越过分。
今天情急之下开了张万能符,不知道徐绰会怎样发挥,可出乎意料地,他竟没别的要求,只说今天从头到尾都不开灯。
向亦冶立马就松了口气,这种程度他还能够接受。
更出乎意料地,徐绰揉揉他头发:“今天全按你的方式来,我只配合,好不好?”
“为什么?”
“想你喜欢。”
片刻后,向亦冶觉得尽管当着徐绰的面总是否认,这时也要承认,这方面他太传统,有些缺乏创意。
徐绰显得游刃有余,还故意拿话激他,向亦冶就恼了:“没我的允许不准说话了。”
徐绰笑笑,乖乖闭上嘴,一声也不出。
不让对方说话,大概能算新奇的体验,但时间长了,向亦冶自己又不习惯,过了半个钟,更加觉得怪。
他需要有交流,不认可单方面的痛快。
屋里没光,无法准确获取到对方的状态,像黑暗里找不到方向,向亦冶吻吻徐绰脑后的发丝:“能开灯吗?”
徐绰背对他没出声,像在严格遵守那句不许说话的要求。
“说话吧,哥。”向亦冶又说。
还是沉默,徐绰的反应太怪异了,静得过分,却绝不是睡着,呼吸是乱的,换气频率很奇怪,刻意压抑着,像怕被谁发现。
“哥?”向亦冶伸手探探他面颊,僵成一块铁板。
掌心狭小,托举不了一块礁石,他却似乎触到一整片汪洋,肆虐的海水四处激荡、冲刷堤岸,卷得他一颗心不知去向。
为什么……向亦冶慌张了,知道徐绰并非那种受刺激就容易流泪的体质,要去开灯,又被对方的胳膊死死阻拦。
“你难受吗?”向亦冶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过面颊,又怕粗糙似的,换了更柔软的唇。
徐绰无言,他难受的是心,不是身体。
他从没试过一个人的体贴也可以利得像刀,给予越多,越让他心脏流血、发颤。
良久,他一声叹息,像崖上陡然风起:“是啊。”
欢喜和遗憾,疼痛和慰藉,全因为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向亦冶拥着他,细细地亲吻,低低地道歉,唇间咸得发涩,想不该不让他说话的。
心口那道伤割得更深,宁愿有其他疼痛把它盖过,这一瞬间徐绰甚至痛恨起向亦冶的温柔。
恨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让他开不了口提分手。
“我扫兴了,罚我。”徐绰下不了决心,只能沉湎。
向亦冶抗拒着坐起来,徐绰知道他要去厕所:“不许去,我还在这呢,又不是死了。”
“胡说八道,你只是不舒服。”向亦冶想是喝过酒的原因吗,“口渴吗,要不要喝水?给你倒点温的吧,还是你想洗澡?”
“我只要你。”徐绰贴在他耳边,难耐的语气,用的字眼很粗俗,“快点,把我往……”
入秋,夜风应该是凉的,可又非常热。
风的来处,汪洋干涸成沙漠,骄阳当空,炙烤大地,一无所有的旅者朝远处的天涯海角撒足狂奔,快要渴死在沙海,顾不上分辨那是绿洲,还是海市蜃楼。
第二天,不知道谁先醒的,总之当向亦冶睁开眼睛,徐绰正在旁边看着他。
抬头,向亦冶一眼瞧见徐绰脖子上的印迹,不用多看,自己身上也是这样。
昨晚是太不像话了,徐绰一直招他,无所不用其极。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徐绰在他耳边唤“小冶”,不停说爱你,好爱你。
后来两人都疯了似的,忘却文明规训,退化成野兽。
闭眼的时候,外面天都亮了,推开窗,或许还能听到晨鸟啼鸣。
弄得这会没怎么对视就不好意思了,向亦冶掀开被子下去,背对徐绰,脖子是红的:“我去冲澡,你再休息会。”
徐绰没合过眼,思考了一晚上,这时想喊他一声,水泥封住喉咙似的张不开嘴。
卫生间响起水声,徐绰打开手机,翻开看过好几遍的电子邮件。
一个陌生账号,给他发了一堆向亦冶的照片,在摄影棚拍杂志的边角料,有正片,也有花絮视角。
里面向亦冶穿白色背心、牛仔外套,认真工作的状态,对周围潜伏的窥伺浑然不觉。
刚看到预览图,徐绰恐惧得心脏都要停跳。
会是谁?新来的助理?
可他从没授意过,除了谢之敏,不会再有别的可能。
这是一种威胁,从前那双手伸得更远,要去触碰他迄今为止所能拥有的、最好的宝物了。
浴缸在蓄水,向亦冶裹着浴巾,弯下腰,手伸到水里,耐心地调着温度。
水温和水量都合适了,他出去叫徐绰:“哥,起得来吗,用不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