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亦冶没有当场问,让徐绰工作完早点休息,就道句晚安,按了挂断。
他不想显得那么小气,可疑惑始终悬在心里,不解决反而想得更多,直接问,也比暗戳戳怀疑人来得磊落,他就发了条消息过去:“刚才那个真是员工?”
徐绰很久都没回复。
那一头,徐绰看见消息框那条消息预览,按熄手机屏幕。
他本该在外地,此时却在S市中心,自己的某间豪宅里。
客厅,一个修长偏瘦的男孩,只穿了条短裤,站在他对面,有点羞答答地:“我这样行吗?”
他和徐绰之前在私人会所见过一面,可两人在厕所隔间也就是搂了搂,嘴皮子都没碰上。
本以为没后续了,这几天,徐绰又通过共友把他叫来,说是画画需要模特。
这男孩清楚,什么画画都是幌子,这些有钱人就喜欢装点门面,最后做的还不是那些勾当。
“就这样。”徐绰没怎么看他,随便指了个角落:“站那。”
男孩也做好了某种准备,才过来的,可徐绰表情还不如刚才打视频生动,看他的眼神也一直没什么波澜,好像他跟那些无机质的石膏像没什么两样。
徐绰坐他对面,拿着纸笔,就只是画画,很短的时间,一连画了好几张,画到后边,像有点不耐烦了,对他说:“今天可以了。”
男孩讶异,这么快吗?总共画了没有半小时,他脑子里酝酿的那些小手段都还没来得及施展。
而且画完后徐绰给他转了账,说是模特费。
男孩说不用,徐绰就说要是他不收,下次就不找他了。
下次,男孩聪明地听懂了这两个字,并擅自把那理解为一种追求,这个喜欢附庸风雅的富二代要跟他玩一场追逐的游戏了。
第二天早上,徐绰回了昨晚那条消息:“多心了,我付钱,他做事,不是员工是什么。”
向亦冶从这回答里嗅出一丝偷换概念的嫌疑,可没说什么,直到从之后几次视频里,看出徐绰住的地方并不是酒店。
徐绰以为他认不出来,但那豪宅前世他去过、留过宿,走廊上挂着徐绰的几副画,那时他还看过。
有时他问徐绰当天做了什么,徐绰说得滴水不漏,可向亦冶总能找到些无法忽视的异常。
疑点滚雪球似的堆起来,向亦冶难免往不好的地方想,被消耗得有点累,打算直接摊牌,问他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是不是……
腻了。
徐绰却在那之前,陡然失联,手机关机大半天。
向亦冶马上联系他新助理,助理换人后,他还是头一回接触。
助理却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徐绰和董事长闹了矛盾,随后把自己关在住处,闭门不出。
向亦冶知道徐绰和他爸关系很差,就关心盖过其他所有,跟着新助理去了那所豪宅。
大门门禁,助理还能有办法通过,可到了家门口,他就没辙了,按完门铃,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需要密码,助理很无助地对向亦冶苦了脸:“这个恐怕只有徐总自己知道……”
向亦冶又按了按门铃,等了一会,皱眉问:“他真在里面?”
助理很笃定:“很多天了,我都看着。”
助理对上司盯这么紧吗,但这疑问只一闪而过,就无影无踪,向亦冶更担心徐绰在里面出什么事。
回忆前世的密码,想着随便试试,可数字输完,按完确认键,门就“滴——”了一声。
锁开了,向亦冶迟疑一下,开门进去,助理跟在他身后。
客厅有点乱,纸团、纸张,展平的、褶皱的,都是画稿,散得一地都是。
最近的画上,一个横卧的男体,裸着的,向亦冶第一眼过去,有点心惊,想拿东西盖住,徐绰平时会画他,现在屋里有外人。
然而仔细看,画上不是他,一个陌生男人,瘦长,骨骼秀气,让他联想到那天视频时候那道拉长的声音。
所以这几天徐绰说在工作,其实是在画画?
茶几上还立着一个棕色酒瓶,瓶身滚着外国字,旁边两只酒杯,里面的酒液都还有剩的。
“人应该在卧室里,”助理指指卧室的方向,可他没往那边去的意思,赔笑着,“向先生,我的身份不太合适,你看……”
他又看了眼地上的画纸:“画上这个人这几天好像经常出入这里……”随后看向亦冶,眼神有点小心,像在猜测什么。
这几天的异常串起来,向亦冶也想到一些可能,关于徐绰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和画上的人又发生了什么,脸绷紧了。
没亲眼看见,他不愿意全信,快步往卧室走。
到了门口,想敲门再进的,可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就要把他的胸膛撑破了,他等不及,手落在中间两个相对的门把手上,下按,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