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原来有沙眼吗,女孩关心他一路,问他需不需要眼药水之类的,最后不同路了,她不太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合个影。
向亦冶答应,调整表情,看着手机自拍镜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像于玏说的,演员高不高兴不由自己决定,这一行就是这样,以后会遇到更多类似的情况,这是他的工作,没什么好矫情的。
回宿舍后,向亦冶联系杜洛城,问之前一个戏份很少、类似客串的角色还能不能演。
杜洛城奇怪:“那部你不是说没时间的吗,而且小徐马上要出国……”不多陪陪他吗。
向亦冶立马打断他,只说这学期没课,想尽量多接点戏。
工作,他需要工作,大量的工作,最好能把他淹没。
私立医院,VIP病房,输液管里的水滴坠着,像无声计时的沙漏。
病床上,蓝色病号服的病患闭着眼睛,眼珠却频繁滚动着,撑着有点薄的眼皮。
徐绰梦见自己被火烧着,天上下了很大的雨,也浇不灭他身上的火。
他就要被烧成灰了,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走到面前,温柔地碰了碰他面颊,牵起他,手很凉,惬意的凉,缓解了怎么也赶不走的高热。
那个人牵着徐绰走了一小段,很快又松开手,自己走远,徐绰拉住他,疯狂地呼唤、拼命地留住他。
“别走,小冶……小冶!”他醒了,视野里有个模糊的轮廓,他努力瞪大眼睛,嗓子是哑的,“小冶……”
“你在叫谁?”那人的面容清晰起来了,低头看看自己被拽住的袖口。
幻影碎了,虚空的病房,冰冷的现实,没有他想见的人。
眼前是副深邃到令人生厌的眉眼,徐绰甩开手,侧过身去,后背朝外。
谢之敏按下他肩头,把他的脸拧过来,重复一遍:“以为我是谁?说话。”
“劈腿劈到胃穿孔进医院,”谢之敏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徐绰,我以为你正常一点了,没想到你还是过得这么精彩。”
那个叫向亦冶的小明星,的确引起了他注意,以至于他让助理把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个遍,拍了点照,意外发现从认识到现在,徐绰和那小明星竟然前前后后纠缠了一年时间。
徐绰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他没见过这种事,还没观察出什么,就发生了这种烂俗到极致的事。
“你真是无可救药,来者不拒也不觉得恶心。”谢之敏笑着。
输液管被扯到,针头戳得手背阵阵刺痛,徐绰突然暴怒了,也不管手里抓到什么,通通就往外砸,边砸,边疯了似的破口大骂:“滚出去,给我滚!”
他已经退让得够多,还要怎么样,他只想找个角落自己安静地想一想刚才的梦,这样也不行吗。
极度的愤恨化成咒骂:“去死啊,你为什么不去死!?”
这种剧烈的反抗,谢之敏有点惊诧,也感到兴趣,徐绰这副样子说是暴怒,不如说是崩溃。
真实的崩溃。
让谢之敏想起从前,徐绰刚开始学画画那段时间,为了按自己的想法完成画作,会挖空心思和人辩论,说不过的时候,就孩子气地人身攻击。
可惜少年总要长大,不到二十岁徐绰就变得不死不活了,成天寻欢作乐,却依旧一副了无生趣的乏味样。
饶有兴趣地看徐绰用光所剩无几的力气,虚脱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谢之敏按了呼叫铃,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看着你生病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你要真有心肝,就早日做些正经事,不要枉费我教过你的一片苦心。”
徐绰靠在病床边,神情恨不得把他撕得粉碎。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个恶魔赶回地狱,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情愿。
十天后,徐绰出了院,助理来接他,坐上车,他叫司机直接去云华。
“董事长说您大病初愈,可以休息几天再去公司的。”助理说。
司机看徐绰,徐绰不容置疑重复一遍:“公司。”
云华电梯间,徐绰按了19层,助理弱弱提醒:“徐总,总裁办公室在17层……”
徐绰不动声色,他没病到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记得在几层,他是要去董事长办公室。
出国前,他要找徐勉交辞呈。
他不干了,今后云华倒也好,不倒也罢,这堆烂摊子他都不想管了。
在那之前,他要最后行使一次云华总裁的职权。
17层快到了,徐绰突然喊了声“胡特助”。
胡助理应了一声,以为他有什么工作要说,结果听见徐绰面无表情说:“不用跟着我了,回你桌子收拾东西,你被开除了。”
电梯里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汇聚过来,胡助理呆呆地出去了,直到电梯门重新关上,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董事长办公室,徐勉看着桌上那份徐绰递上来的辞呈——竟然是纸质的,还用信封装了起来。
“邮件也发了,你让助理查一下邮箱。”徐绰站在对面,补充说。
这时徐勉还没完全领会到他的意思,只觉得他这个行为不大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