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勉认知里,出国寻求亲妈帮助,和在云华任职是不矛盾的,所以他想也没想,就驳回了徐绰的辞呈:“用不着,你在国外不影响你管理云华,力不能及的事有人替你处理。”
“不,董事长,您没理解。”徐绰解释着,“我是说,我能力不足,胜任不了总裁的位置,不如让给别人做。”
前世他尽力挽救云华,没有好结果,不如放手。
“你不出国了?”徐勉皱起眉,“你怎么回事,又要去做你那什么艺术梦?”
“我会出国找我妈,但是为我自己,不是为云华,也不是为你。”徐绰很直接,也很耐心,对这位崇尚打压式教育的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耐心了。
徐勉终于完全听懂他的意思,火气冒上来:“说什么胡话!翅膀硬了想飞是吧!你妈跟你单独联系了?她让你这么做的?你以为你妈对你很好?当时离婚她根本不想要你,别忘了谁把你养这么大……”
“我自己想辞职的。”徐绰还是很平静。
很奇怪,以前徐勉说这些,他就想逃开,现在却能这么平静。
大概是早就对徐勉没有任何期待,而他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无关的干扰他都可以很轻松地无视掉。
又或者是他早经历过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把心爱之人亲手推开,其他痛苦就变得微不足道。
看啊,小冶,徐绰在心里想,是你让我变得坚强。
“您不同意也没关系,辞呈上交,一个月后自动生效。”徐绰留下这句,不管徐勉怎样暴跳如雷,都没有回头,毅然决然退出那间办公室。
打车回住处,路上徐绰不断收到徐勉的电话,都没理会,刚要关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李菁发过来的。
他立马点开看,李菁说:“徐总,向老师的一些东西还在白桦路,想着挑一个你在的时候拿,比较方便。”
“在家。”徐绰飞快回,“现在就可以。”
一个月没回住处,打开门,屋里陈设甚至空气还是那样,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依旧鲜明。
可徐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消逝,再也无法回转。
他在屋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先是卧室,衣柜拉开,里面还挂着夏天的衣服。
徐绰盯着看了一会,把向亦冶最常穿的那件T恤拿下来,埋进去深吸一口气,想从洗衣液和护理剂的味道里找到一点衣服主人的气味。
这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李菁提了个空行李箱站在入户的地毯上,徐绰侧身,让她进来。
“喝什么,我这……”徐绰走到冰箱旁边,打开了,望了眼里面的东西,顿住,“不好意思,新鲜的只有矿泉水。”
李菁忙说不用了,她拿了东西就走。
经过半开放的厨房区域,上个月向亦冶在那屋子里做西红柿炒蛋翻了车,她还给他拍过照,真是变化无常。
两人分手很突然,她不清楚具体原因,向亦冶说的是好聚好散,她又听说徐绰不久后要出国,想以后聚少离多,分开也正常。
至于徐绰,她也很久没见过了,他病了一场,好像身上的锐气都被磨掉一层。
“小冶……他最近还好吗?”徐绰试试探探问。
“片场呢,过几天又要转下一个组。”李菁滔滔不绝起来,“我们向老师事业心真的是很强,就是有时候看他连轴转实在太累了。”
徐绰就说:“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叫人送过去的。”
助理在这,谁在组里照顾他呢?
李菁知道徐绰意思,爽朗地笑笑:“嗐,这个徐总你放心,杜总又给招了个助理。”
说完又觉得可惜,两人分手了,徐绰关心劲还这么浓,看着不太舍得的样子。
先进卧室收衣服,向亦冶的衣服李菁大概记得样式,但不一定件件都那么清楚。
徐绰看着她准确地挑出那些夏装,拆掉衣架,折好了往行李箱里放。
他有点紧张,藏了一件,刚才拿下来那件,开门前慌慌张张藏在枕头底下。
不过李菁好像并没有发现。
人就在旁边晃,李菁不觉多寒暄几句,说胃穿孔对身体伤害还挺大,让徐绰保重身体。
徐绰讶异她怎么知道自己生病,随后又问:“小冶也知道吗?”
“知道,你助理跟他说的吧。”李菁把向亦冶厚重的专业书和卷了边的剧本收进袋子里,觉得奇怪,“向老师还去医院看过你的,徐总没见到他吗?”
什么时候?徐绰急急想问,但转念一想,他一点影子都没看见,那就是向亦冶不想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