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忙,也没什么人让他有动力学做菜了。
这种时候他心里就很奇怪,像回到刚分手那段时间,胸口好像压着乌云。
触景生情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调整片刻,向亦冶回到厨房:“多做一点,孙姨也没吃吧。还有门外那几个?”
刀刃有节律地按过案板,徐绰给土豆切着块:“可以给孙姨留一份,门外那几个不用管,他们有的吃。”
那几个保镖定时换班,也要吃东西,大概也是孙姨做。
屋里屋外五个彪形大汉,消耗不小,向亦冶悄悄想,做饭食材从哪里送来的呢?
一定有车定时上来,万一逃出去,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饭蒸好了,打开盖子,白米饭颗颗饱满,五常大米那种香。
土豆块煮熟、焯出来捣碎成泥,和炒好的鸡蛋酱、蒸好的米饭一起,再搁点花生、香菜碎、青椒碎和葱末,全放大碗里拌匀了,做馅。
没有那种大白菜叶子,就用生菜包的,第一个刚包好,徐绰就递到向亦冶嘴边,兴冲冲让他尝。
就着徐绰的手咬了一口,味道不能说很还原,但也不赖,在徐绰期待的目光下,向亦冶把评价稍微拉高了一点,说很好吃。
徐绰笑起来,那股高兴劲都点在梨涡里,向亦冶就试探地说,包好了给孙姨送过去一点,徐绰也同意了。
孙姨很意外,听说是向亦冶的家乡菜,都有点受宠若惊。
向亦冶想多聊聊的,但徐绰跟着,怕他起疑心,保姆间外没待多久就走了。
吃完饭,锅碗瓢盆堆在池子里,厨房跟打过仗似的,徐绰只管杀不管埋,也不爱洗碗,向亦冶手伤了洗不了,还好有孙姨。
徐绰记得向亦冶饭后要站一会,说带他逛逛屋子。
一楼有健身房,徐绰给他指方向,是记得他有健身习惯。
向亦冶越来越沉默,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这栋别墅是白桦路那间小房子的放大版,他和徐绰两个人日常生活的所有需求,都在这间屋子里有体现。
二楼甚至有间放映室,打开门,看见那块大大的幕布,向亦冶几乎都能回忆起从前和徐绰靠在一块看电影的时刻。
这太奇怪了,他参观只是想熟悉环境,方便出去,现在却好像在参观自己未来的婚房。
徐绰却很投入,除了保姆和保镖住的地方、还有一楼一个上了锁的房间,几乎每个房间,他都带向亦冶看过了,每打开一扇门,眼睛里有种迫切,好像在询问向亦冶对这些满不满意。
怪异感越来越强烈,向亦冶说累了,想要休息,不等徐绰回复,就往属于他的那间卧室走。
这个晚上很平静,起码在夜色彻底深沉以前是这样。
洗过澡,向亦冶到书房找了本书,回屋看了会,就关灯躺下。
陌生的环境,认床似的睡不着,翻来覆去很久,才生出一丝困倦。
咔哒的一声,他还躺着,徜徉在梦与醒的边缘。
房门开了,轻轻的脚步声,被子被掀起来一点,漏了点风,后背微凉,向亦冶有些醒了,随后肩旁一沉。
他翻个身,后背朝外,一只胳膊环了过来,金箍圈似的把他圈住。
徐绰贴得更近,头靠在他后颈脊骨处,像某种动物那样,有瘾似的嗅着、深深吐息。
向亦冶彻底醒了,汗毛都竖起来,拿开那条胳膊,撑着上半身,坐起来。
这反而给了徐绰更大的机会,他也很快坐起来,张开胳膊抱住向亦冶,连绵不绝地吻他眉骨、鬓角。
向亦冶推他,想要逃开,却像沾上什么去不掉的胶水,耳边徐绰喃喃地念:“我好想你……”
渴求的语气,向亦冶僵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伸手去剥离那层胶水。
“求求你,陪陪我吧,小冶…”徐绰毫无章法卑微地求。
他太寂寞了,接触不到的时候还能忍耐,一旦遇见就无法自持。
像汛期太长、又被困住太久的江水,一旦开锁,连闸带门都要冲坏殆尽。
没有任何回应,向亦冶河中石兽似的坐着,徐绰太希望他能回抱住自己,焦急得甚至有些不满了:“昨天可以,为什么今天不行?”
昨天向亦冶脑子一团乱,认得出人,可分不清时空,还以为在俩人好的时候。现在清醒了,不可能明知雷池还往里越。
他头别过来别过去,避开徐绰贴上来的吻,只是拥抱,徐绰呼吸就乱得不成样子,向亦冶脑子里不合时宜浮出一些别的,之前李菁分享的几条短视频。
有段时间,有种形式的短视频火了一把,萌宠博主发起的,叫不摸狗挑战,顾名思义,内容是刻意不去触摸自己家的小狗。
短视频里,主人下班回家,一天没见的小狗热情赶到玄关迎接,以为主人会像以往那样顺顺自己的毛,和自己玩几分钟。
可不知为什么,那直立高级生物起了坏心思,就是不肯将手心放到它的头上,或者更坏,伸出手了,却只是在头顶隔着距离虚晃,不落下来。
小狗是类特别喜欢触碰的生物,耳朵都沉下去预备好了,头压得圆圆的,却等不来一个结实的摸摸,立刻就着急了,高高举起前爪,往人身上扑,脾气大一点的,还哼哼唧唧地原地绕圈,看着别提多可怜。
没有任何可比性。向亦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脸开始烧红,呼吸也变急了。
这点变化徐绰立马捕捉到,擒住他嘴唇,着迷似的自顾自说:“你还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