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主卧,浴室门开着,吹风机呼呼作响,徐绰在里边吹头发。
屋里,向亦冶整理着东西。
已是凌晨,他27岁的第一天,不出意外,也是离开这间别墅的前一天。
生日过完他就回S市了,徐绰在Z市分公司还有工作,还要留几天。
椅背上搁着换下的衬衫西裤之类,向亦冶现场分了个类。
衬衫和贴身衣物需要清洗,西裤和马甲要放到衣帽间次净区。
收到深巧克力色西裤,口袋附近一阵塑料弯折声,向亦冶搜出里边的东西。
一板圆形药片,银色锡纸,新的,没拆过,后边印着艾司唑仑的字样。
顿了顿,向亦冶又探另一侧口袋,看有没有别的。
正好徐绰从浴室出来,看见这副场景,迟疑一下,脸上竟然闪过一抹不好意思:“你……摸我裤子干嘛。”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向亦冶把手里的药亮给他看:“口袋里有东西。”他爱乱扔东西,都拿出来,以免他找不到。
不然还能干嘛,不是谁都喜欢收藏别人穿过的衣服。
徐绰才记起来自己放过什么,“哦”了一声,笑嘻嘻说:“以为你检查我呢,看衣服上有没有其他人的香水或者口红。”
另一侧口袋是不剩几根烟的烟盒,还有打火机,向亦冶问:“又失眠吗?”
艾司唑仑对失眠有用,主卧床头柜里就有,不过徐绰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了。
听向亦冶问,徐绰又“哦”一声,走过去接过那板药,拉开床头柜抽屉,扔进去,和以前的药混到一起:“没有……有点吧。”
这是什么回答,向亦冶像个心理医生:“这两天吃过吗?”那份健康档案看来又要更改了。
这回徐绰笃定回答:“没,之前随手放的。”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向亦冶真有点忧心忡忡的了。
徐绰几步走到他跟前,打了个响亮的响指:“你陪我睡就不会失眠。”
说着抓起一旁的薄毯子,恶作剧似的高高扬起来,劈头盖脸盖下来,把自己和对方裹到一起。
第二天早上,向亦冶睁开眼。
扭头,徐绰不在身边,辗转翻身,也不在房间。
起身,毯子另一侧余温稀薄,说明枕边的人离开得有点久了,是醒得早,还是压根没睡?
向亦冶下床,踩过蓝色地毯,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漱。
刷牙、洗脸,冷水打过面颊,脑中有画面闪过。
“新一年要好好的。”
莫名有点不安,向亦冶回到卧室,直奔床头柜,躬身拉开抽屉。
充电线、抽纸、精油、眼药水、小雨伞、维生素片,东西零碎,他直奔关键,翻出里边的艾司唑仑。
一盒旧的,以前吃了一半;一板新的,昨晚刚放进去,没拆过。
看上去是什么也没动,可不知怎么,向亦冶觉得不对,打开那盒旧的,开始数。
别墅里所有药他都数过,并非强迫症,徐绰太马虎,他就只能严谨点。
二、四、六……数量不对,少了两颗。
一楼,嵌入式直饮机前,徐绰正拿勺子搅着咖啡。
听见斜后侧下楼声,搁下勺子,拿了旁边带花纹的玻璃杯,按了40度、300ml杯量。
水柱笔直下降,半杯温水很快接满。
“睡得好吗,”向亦冶站到侧边,离得有点近,看徐绰的脸,“你起得很早。”
睡眠情况会非常直观地在皮肤上体现出来,这是经常熬夜拍戏、又需要维持皮肤状态的人的经验之谈。
徐绰看上去精神不错,可脸色有点黯淡,要么通了个宵,要么没睡多少。
“挺好的啊。”他却说,温水拎到向亦冶面前,“张姨在包饺子,芹菜牛肉的,还想吃什么别的?”
饺子,冬至已过,一个南方人怎么会突然想到吃这个。
向亦冶拿过杯子,摇摇头,没空闲思考吃什么。
他看着杯子,徐绰看着他。
玻璃杯倾斜,温水刚沾到嘴唇,又回正,向亦冶说:“苦的。”
“怎么会,是白水,刚接的,”徐绰讶异地扬扬眉毛,笑着,一副什么也没做的坦荡表情,“你瞅见的啊。”
“不信你尝。”向亦冶递到他怀里。
徐绰眼珠转动一个弧度,杯子举到嘴边,停顿好几秒,又回落,落到水吧的台子上。
“里面有什么?”向亦冶目光利得像针,“安眠药?”
少掉的艾司唑仑,如果徐绰没吃,会去哪里呢。
徐绰转过身去,不回答,就是默认。
“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信你?”向亦冶脸上的温度骤然降下来,扶住徐绰臂弯往回扭转:“看着我!”
答应的不会再瞒他,这才过了几天?
良久,徐绰抬起眼皮,说一句“对不起”,可眼睛里并没有忏悔的意思,推着臂弯处向亦冶的手,扭头看向大落地窗之外。
保镖阿华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