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沧山别墅,王建经过一楼客厅,沿台阶上去,没到二楼,就能听到砰砰的声响。
主卧从外边锁住了,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声响很闷,不是敲,而是在拿身体撞门。
“向先生,”撞门声间隙,王建站在保镖中间说,“徐总让我过来看看您。”
里边安静下来,向亦冶急促问:“徐绰呢?”
语气很重,好像不是在发问,而是在要人。
王建还在措辞,门又咚咚响起来,这次更清脆一些,是向亦冶捶了几下,声音像被磨平了棱角似的,喑哑无光:“王特助、王哥,求你放我出去,让我去找他。”
趁徐绰还没离开太久,他现在出去还能把人追回来。
王建为难地不作回应,那边再次沉寂。
而后无论他说什么,再没有任何回应。
王建立马察觉不对,叫旁边保镖把门打开。
风吹进来,牵动米白色窗帘,向亦冶手握椅腿,高举一把椅子,朝着窗子,正要砸。
他要跳窗,保镖看见,立马要进屋捉人。
王建拦了两个保镖一下,走上前让向亦冶三思:“会受伤的!”一楼挑高很高,外面也没有缓冲。
向亦冶像头穷途末路的狮子,举着椅子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告诉我徐绰去哪了!”
“向先生,你不要担心,徐总说过谢之敏不会把他怎么样的……”王建一只手背在身后朝保镖做手势,让他们预备上来捉。
“他骗你的!”向亦冶吼一声,手背上青筋都暴跳起来,“他连我都骗,你跟着他这么多年看不出他要做什么?”
“他根本不管谢之敏会把他怎么样,他自己要去……”向亦冶眼眶变红,胸口剧烈起伏,“他会死的!”
王建愣怔。
Z市老城区,喧嚷的菜场口,一辆劳斯莱斯停下,挡了后边老爷车电动车的路,造成小范围拥堵。
一时间,嘀嘀嘀的喇叭声和催促声络绎不绝。
“开不进去别开啊……”
“赶时间呢,堵这干嘛真的是!”
后座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皮鞋踩到沾了菜叶的水泥地面。
下来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劳斯莱斯随即开走。
交通恢复畅通,徐绰从口袋里搜出瘪了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叼在嘴里,进了人头攒动的菜市场。
举目全是挎着菜篮买菜的大爷大妈,少见年轻人,徐绰一进去,就被人投去注意的目光。
他谁也没去看,闷着头错开人群,看着手机上的导航,烟抽完,地方也到了。
一家不起眼的老式便利店,门头也就两个报刊亭大小,灰绿的木质店门破落不起眼,还没有外边菜摊热闹。
穿过浑浊的玻璃橱柜,里边内有乾坤,还有个房间,透过半开的门,一张绿面棕脚的桌子,看不全,也能知道是麻将桌。
藏在闹市的棋牌室,今天却异常安静,没有哗啦啦推麻将的声响,只有一点说话声。
“干完这票回家过年……”一道粗且浑的男声。
徐绰推开门,看见麻将桌的全貌。
桌沿坐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眼睛旁边一道拇指长的疤,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满目凶光望向门口:“哟,来了。”
徐绰进去,屋角沙发上还有两个男人,一个黄毛、一个眼镜,都站起身,围拢过来。
“老板发财啊。”刀疤男笑笑,脸上横肉跟着挤了挤,“劳驾,身上东西都拿出来,哥几个手粗,就不搜了,万一折了老板你的胳膊腿,就不好了,你说是不。”
一个绑匪或许不该这么和气,但谁也不知道,这话里是礼貌多一点,还是恐吓多一点。
徐绰先把手表卸下来,放到麻将桌上,然后去摸上衣和裤子口袋。
打火机、烟盒、皮夹,东西刚拿出来,就被黄毛抢过去,新奇地捣鼓一阵,揣进自己兜里。
他没刀疤男没那么好说话,恶狠狠把徐绰从头看到脚:“外套脱了!还有鞋!”
徐绰依言照做,搜完大衣、西装外套,他身上就只剩一件衬衫、一条西裤了。
黄毛还不满足,又盯上他的皮带,让他解下来。
刀疤拍黄毛一下,笑骂一句:“差不多得了,那玩意二手的能值几个钱。”
“别光顾着拿东西,”眼镜大概是这铁三角中负责出智力的,显得格外沉着,“重点看他身上有没有带刀子。”
徐绰倒是想带,但用脚想也知道,刀子这种东西带不到谢之敏面前。
黄毛暂时作罢,眼镜却走回灰扑扑的沙发,拿出一柄棒球棍长短、不算宽的东西。
一见那东西,徐绰浑身的汗毛都不动声色竖起来了。
手持金属探测仪。
以为最多把他剥光搜身,没想到这几个绑匪会谨慎成这样。
徐绰肚子里有个微型定位器,来之前吞下去的,交代了王建,要是他在地址之外的某个地方停留过长,那就是谢之敏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