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搞清楚扶景渊的身世,陆照水打算带着他去一趟扶幽城,不过这次有正式的请辞令。
临走前还去了趟伍彧的养生堂,里面有口温泉,帷幔遮挡,此时他正泡在温泉里低低地哼着歌,陆照水掀开帷幔把他吓了一跳,口不择言道:“谁?你个小崽子偷窥我?!”
陆照水坐在温泉旁,看到旁边有一盘瓜果,便自然地伸手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边嚼边说:“我下山一趟,已经跟资礼阁递了请辞令。”
资礼阁就是专门管后勤以及请假的部门,这地方立在末峰上,看起来极不显眼,陆照水晃了很久才找到挂着“资礼阁”牌匾的楼阁。
但是有些事也不是资礼阁说了算,还要请示过掌门才行。
于是陆照水便来这儿跟他师尊告别,不管他同不同意,这个门是一定要出的。
伍彧听完这句话,果然怒了:“你还没玩够?!又要下山去干什么?!”
陆照水解释:“这次是有正事,我是为了帮助我徒儿突破人窍,找寻自我,所以才去探查他的身世的。”
闻言,伍彧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眼神躲闪,不再看他。
陆照水看他这幅表情,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倾身问:“师尊,您知道他的身世吗?当初可是您把他带回来硬要塞给我当徒弟的。”
伍彧沉默半晌,道:“我只知他是扶幽城城主捡回来的,不知被谁丢在路边,快饿死了,于心不忍,才带回去的。”
“那为什么不带其他人,偏偏带扶景渊?”
伍彧:“你想呢,他一个婴儿,不被捡回去就升天了。”
“所以,是怕渊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会饿死?”
“是。”伍彧转头看向他,“你没听你徒弟说吗?”
陆照水嘿嘿笑了一下,“他爹娘也没跟他多说什么,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伍彧哼了一声,又免不了叮嘱,“我可以放你下山,但需得万事小心,万一你又出什么事,我就把你捆起来。”
“……”还搞囚禁这一套啊?
“放心吧,要是我真出事了你也不一定能见到我了。”
伍彧怒而奋起,抓起几颗枣就往他身上丢,陆照水边跑边喊饶命。
早就在山门口等着的扶景渊见到有些狼狈的陆照水,不禁笑了:“怎么了?”
陆照水摇着扇子,晃了晃脑袋,说:“无事。我们走。”
赶了一天的路程,他们到了扶幽城,打算在这里住一晚再去找城主。
上次虽然也来过此地,但只是匆匆一观,这次得了辞令,便可慢悠悠地逛逛这街巷。
晚上正是人多的时候,灯火通明,商铺小摊门庭若市,街上也是摩肩擦踵,陆照水的鞋都差点给踩掉了。
“这跟别的地方还真不一样。”要是别处,肯定已经门可罗雀,灯火尽歇。
扶景渊为了防止跟丢,还抓住了陆照水的袖子,因为行人极多,所以时不时就撞上陆照水的肩膀,每撞一次都要说一次抱歉。最后无奈,陆照水拦着他往怀里靠。
扶景渊此时身形还没抽条,个头只到陆照水的下巴,被这么一揽,额头堪堪擦过他的下巴,触感有些酥酥麻麻。
陆照水心大,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洋洋得意,“你个小孩,小心点别被踩扁了。”
逛了下夜市,然后找了间面店吃了碗馄饨,无意间听到隔壁桌再聊八卦,陆照水吃馄饨的嘴停了下来,侧耳去听那桌人在讲什么。
那桌看起来像是哪门的修士,身上穿着统一的服装,腰间佩剑,气质不凡。
其中一位剑眉星目的说:“听说了没,近日扶幽城又闹邪祟了!”
陆照水看了看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场,他忍不住吐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当他们听不见吗?
果然,听完这个,有位抱着孩子的妇女惊声道:“什么!邪祟?你们说得可是真的?”
陆照水捂着嘴,把剩下的馄饨都咽了下去,心道:“好,说明不是人机。”
那位剑眉星目的少年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大声了,便反口道:“夫人您听错了,我们只是在排演明天在东城的话本。”
“哦。”听到这儿夫人才放心下来,又继续吃着自己的面条。
陆照水瞥眼看了一会儿他们,又歪头靠向扶景渊,掩着嘴低声问:“明天有表演?”
扶景渊用同样的声音回:“嗯。布告栏里贴了,说是明日巳时到未时。”
陆照水想了想这两个时辰是什么时候,“办一天啊?”
扶景渊点头。
“都有什么戏本子?”
“《诛邪》、《造神者》、《擒妖》……”
陆照水:这些名字还挺直白的。
扶景渊问:“师尊要去看吗?”
不用问都知道,这个热闹陆照水必凑。
然而他此刻却出人意料地摇头,“还是以你的事为主。”
扶景渊有一瞬间的愣神。
陆照水:“怎么样,为师对你是不是很好?”
扶景渊感激涕零:“嗯!”
陆照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吃完了这碗馄饨,准备走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朦胧的话音,不似人真实发出来的,而像是蒙在被子里发出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