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眨了一下眼。
“江法官知道吗。”
“也不知道。”
“那你还敢。”
“因为我不会上去啊。你自己上去。枕头软硬自己试,热水自己调,窗户自己关,门自己锁。”
她把“自己”两个字一字一顿地念。
栾凌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但下巴还扬着,一副“我没有心虚”的样子。他把房卡放进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
“行。那你现在回宿舍。”
“我送你上去再——”
“不用。你站在这儿看着我进去,然后你走。”
“为什么。”
“你跟我上去你就下不来了。”
江敛的耳朵彻底红了。她把围巾往上扯了扯挡住半张脸,踩了他一脚,很轻。
“那你明天早上八点起来,我来楼下等你。不许睡懒觉。”
“你才是睡懒觉那个。”
“我在家睡懒觉,你在B市不行。”说完她转身跑出去,羽绒服帽子被风吹得往后翻,她边跑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江敛蹲在酒店楼下,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和一袋小笼包。
栾凌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已经退了房,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拉链还是没拉好。她踮脚把豆浆和包子塞给他,又把他拉链拉上。
“张嘴。回去的票是几点的。”
“十一点。”
“那还来得及。地铁到火车站四十分钟,你现在走刚好。”
“嗯。”
地铁站进站的时候人不多,刷卡的闸机响了又关。她送到闸机口就不能再进了,她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他。
“你回去以后少吃泡面。”
“好。”
“我给你寄的护手霜记得用。”
“一直在用。”
“下次不要突然跑过来了,提前跟我说。”
“不好。”
“栾凌。”
“敛敛。”他用同样的语气叫了她一声,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闸机旁边有人在排队,有人在刷卡,地铁进站的广播在头顶响了又响。她把他的夹克拉链又检查了一遍。
“快去,别误车了。”
他进了闸机走了几步回头,她还在闸机外面站着,手里攥着他刚才喝剩的半杯豆浆,她吸了一口。栾凌冲她摆了摆手,绕过转角不见了。
回榕城的火车上他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置,书包放在膝盖上,里面多了一包B市特产——是她昨天晚上买好偷偷塞进去的,包装袋上贴着便条:给我爸和我妈还有以沫和裴仲谦的礼物,你帮我转交。裴仲谦那份上面画了只招财猫,以沫那份是涂出来的Q版姜以沫头。他把便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你自己的在夹层里~
他拉开书包夹层,里面是个透明的小密封袋。十六个小时之后回到榕城,他得把那堆礼物一一送到,除了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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