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到了没能陪祝瑾然逛街市,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吃了瘪恹恹回到府中。
准备的胭脂没送出去,在手里颠来倒去,抛起又接住,接了又抛起,反复琢磨祝瑾然的态度。
绣坊自打多接了几家官眷和贵夫人的活计,忙得转不开身,连府里自用的绣房都停了一部分手头活计,先帮着赶外头的急单。
妤安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日不曾好生睡个囫囵觉,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午膳胡乱用了两口,坐在绷架前一针一线走花样。
听得外面有动静,余光往门口一扫,瞧见林樾轻手轻脚进来,手上动作不停,只装作没瞧见。
自上次他将妤安独留在茶寮,两人有日子没好好说句话。
一个描花的胭脂盒躺在掌心递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送你。”
妤安平素极少用脂粉,也不大喜欢。
她没说这些,停了针抬眸看过去,“无事献殷勤,这次是何事?”
“来看你。”林樾笑着说。
“公子日日忙得不见踪影,今儿个倒有闲情逸致,别是又闯什么祸要我替你周全。”她话音淡淡的。
林樾晓得她这是怄着气,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好姐姐,那日实在是急事才走得仓促了些,不是故意丢下你。”
“嗯。”她应一声,垂下眼继续穿针。
她并非真生气,只是弄不清楚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计较多了,觉得都是假的,心里落了针似的,不疼,但为着它的存在担惊受怕,极其不安稳。
林樾将胭脂放在她绷架旁,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你用上了。”
见她仍不言语,抽走针线将一双柔荑拢在掌心,“头疼就歇歇罢,莫要绣了。”
妤安顿住:“你知道我头疼?”
“我虽不得空来,心里没有一时不记挂你,来,我替你揉揉。”他眸中写满温柔,抬手替她揉按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确是舒坦的。
她轻轻阖了眼,呼吸渐渐缓下去。
“坐着累,还像从前一样躺我腿上,正好歇一会儿。”
不等回答,林樾拖着膝弯将人抱到里间,在它沿坐下,让她平躺着枕在自己膝头。
屋里一片静谧,两道呼吸的交错起伏在不大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妤安不燃香,不插花,林樾鼻尖能嗅到的香气,皆来自她。
清浅的皂角香,以及一缕似有若无的暖甜气息。
“舒服些了吗?”
“嗯。”
“心里呢?”
或许不该为一件小事斤斤计较。
妤安沉默许久,用鼻音回了一声。
“我的塘儿是天下第一善解人意的。”林樾弯眸笑起来。
也是最好哄的。
妤安睁开眼,亮晶晶的眸子像盛了一泓春水。
一张眉眼含笑的俊逸面庞在春水中漾动。
她无声地看了一会儿,作势起身。
“我该去忙了。”
林樾手臂未松,膝盖支着将人托起来些,贴近伏在她颈侧,小猫似的蹭着。
“好香。”
“青天白日的,别犯浑。”妤安霎时绷了脸推他,面颊不染胭脂已红到耳根去。
“好姐姐。”他仍伏着不肯动。
妤安知道不该纵着他的荒唐,可心里有个声音不停怂恿。
要抓住他。
那声音反反复复回响,盖过所有迟疑。
口.口
未成亲行房到底不合礼法,妤安不愿惊动人,照旧自己清理浊物,拿沾了水的帕子擦拭。
林樾先收拾妥当,挂着餍足的笑意,懒懒歪在一边看她。
外头徘徊的小厮听见里面动静停了,三两步上前叩门:公子,大夫人遣人来唤您和姑娘过去。
林樾支起身:“何事?”
小厮:“说是老家的族老来京了,此刻在正堂坐着呢。”
林樾皱眉:“族老来此作甚?”
妤安眼皮一跳,“没事自不会来,去看看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