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安此生最荒唐的时刻,莫过于眼下。
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子衣衫不整叠在客栈的榻上,感受对方布着薄茧的手掌掐在腰际。
“已经得偿所愿了,还要继续装醉么?”萧戈挑开身下之人的乱发,凝着春色浓情的芙蓉面再无遮挡,新添一抹羞赧。
“什么?唔......”妤安缓缓眨两下湿漉漉的眸,端的是一派无辜茫然。
下一瞬,因他的动作喉间溢出半声轻吟,猝然咬住下唇,将尾音咽回深处。
萧戈狭长凤眸眯起,露出一线促狭,“还知道忍声,姑娘作戏的功夫不到家,装醉功夫更是差得远。”
“......”
他竟早看出来了?
妤安羞的无地自容,却无处可躲,索性闭了眼当装聋作哑。
他惩罚似的磨了她一会儿,眼见她贝齿越陷越深,再紧便要破了,终于放过。
拇指撬开她的唇瓣,轻轻按在下唇的齿痕上,“这会儿不嫌疼?”
他怎么那么多讨人嫌的话?
林樾从来只有哄人的话。
也是,拿话哄人是林樾的专长。
蓦然想到那人,心房狠狠一缩,疼痛和酸涩一齐涌上来,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萧戈看不见她心中所想,只以为自己把人惹了,松开手,俯身啄在她唇瓣上,无声地安抚着。
林樾的身影钻进脑海便似赖着了,怎么都赶不走,他的存在赤裸撕裂了妤安的羞耻,对自己的厌弃从血淋淋的伤口涌出。
她偏过头,两行泪滚出眼眶,淌过脸颊没入青丝。
萧戈福至心灵,眸色暗下去。
“你在想他?”
掌心下的颤抖给了最好的答案。
没有哪个男子能容忍此事,即便在决定顺她心意前他已心知肚明。
萧戈舌根抵住冲上来的怒火,落下的吻转为掠夺,唇齿间再无温柔,强势堵截她所有退路。
呼吸一点点被蚕食,妤安没力气再想其他,终于睁开眼,发出不成调的求饶。
萧戈这才放过她,边擦泪痕,边放轻声音哄:“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落泪,选了我,就别再念着不相干的,嗯?”
有了方才一遭,此话落进妤安耳中尽是威胁意味。
她惶惶点头,将蓄在眼眶的泪忍回去。
萧戈无奈地叹一声,“放心,我不会委屈你。”
口头的保证没什么分量,妤安还是顺从地应了。
少顷,又忐忑唤他:“公子......”
“唤我在山。”
“在山。”她喃喃唤了两声,小心翼翼问:“你会觉得我不知廉耻吗?”
“现在问这话是不是晚了些。”
萧戈低笑,腾出一只手挑起她下颌,捉回她躲闪的目光,笑意沉进眼底。
“你情我愿,且是我先提出娶你,这话问的不妥当。”
他在安她的心。
春风吹了一度又一度。
最动情时,她攀着他的腰身,提了要求。
“我想要个孩子。”
萧戈动作一滞。
“在山。”她撒娇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含住滚动的喉结吮吻。
喉结被含住的瞬间,萧戈倒抽一口气,切身体会了何为英雄难过美人关。
浑身每一处都绷得硬梆梆,唯独心上化出一滩春水。
隐约猜到她心思不单纯,却克制不住地纵容。
紧扣腰窝的手掌收力,更深拥有彼此,低哑的嗓音混着喘息落在她耳畔。
“好,给你。”
月光悄然漫过窗棂,将交叠的影子温柔拉长......
*
时安这几日轮夜值,对妹妹的彻夜未归并不知情。
倒是卯时前交班下值,遇上上早朝的萧戈,短暂的一眼,觉得太子殿下精神格外矍铄,和一众面色疲惫的朝臣成了鲜明对照。
心里泛起一句大不敬的话:他步履沉稳沉稳,昂然踏上长阶的模样,像极了这会子是去承袭大统。
天家之事时安管不着,索性储君有精气神是百姓之福,她未多耽搁,赶着交接后出宫买早市上热腾腾的包子给妹妹。
妤安习惯早起洒扫庭除,前两日时安清晨下值回来,总能闻到灶上飘出的粥香,今日冷冷清清,寝房的门紧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