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快乐周
1.
改卷很快,几天后,成绩出来了。
不出所料,亥桀又往后掉了几名,成绩条上写着:
班排名:-6;级排名:-97
数学和物理居然及格了,化学生物只往后掉了一点点,在全科中独领风骚;剩余的文科比较惨,估计退步的大半功劳都在文科。
比想象中要好太多,它本以为自己会掉到倒数,但居然没进班倒数10的“决赛圈”,想到这个学期在比赛上收获不少,成绩也没有影响很多,还有了同桌的鼓励,亥桀幸福地攥紧成绩条。
杰西卡依旧是“万年第一”,曌从班二掉到了班五,年级排名往后退了50来名,但整体下滑不严重,能在学习时间被严重压榨的整个学期保持在年级前头,亥桀很是佩服。
快乐周除了评讲试卷外,几乎全是自由活动。最近大雨天较多,动物们多数去了体育馆,或者去图书馆借书看,有的呆在教室提前开始写暑假作业。
亥桀本想去游泳,但泳池前所未有地热闹,它有点不好意思,回班和曌提议要不要去艺术楼消磨一下时光。
“你想听我弹琴?”曌马上猜出亥桀的小心思。
“可以吗?”亥桀问,“你暑假肯定不少课吧,趁现在多练练,还没有人催你去学习。或者去打球也行,如果还有场地。”
“去艺术楼吧。”曌说。
亥桀原本搬了张小凳子在琴房的角落,但曌觉得它缩在角落,又别扭又不好意思,干脆把它拉到琴凳上并排坐。
“我不会挤到你吗?”亥桀小心挪了挪它的大屁股。
“不会,我占地小。”曌扬起嘴角。
曌从家里偷偷带了不少琴谱,翻开后,密密麻麻的黑色音符爬满五线谱,越看越像蜈蚣,亥桀不禁打了个寒战。
“空调开冷了吗?”曌拿起遥控器。
亥桀不太好意思:“不是,我是觉得它长得有点像蜈蚣。”
曌噗地笑出来:“哈哈哈,那我换一页。”
随后翻到了稍微没那么像蜈蚣的一页,满页都是细细弯弯的“桥梁”,音符是断开的。
“这个可以吗?”曌笑着问。
亥桀用力点头:“可以。”
2.
暴雨后的日落格外美,浅蓝的天,云透出明亮橙色的浅紫,暗处由紫渐变成偏深的天蓝,靠近太阳的一侧被染成金黄。
亥桀坐在窗边,它率先发现了日落,然后激动地拍着曌的肩膀告诉它,两人拿着相机冲去教学楼和实验楼相连的空中走廊——那里视野开阔,正对着日落的中心。
它们每次拍照都会分开不同的内存卡,哪怕是同一片日落。亥桀很喜欢这种能共用一个设备,但各自都有自己空间的感觉。
它们也去看过向日葵,这种花在南方的土地生长得非常好,这个学期一共开花了两次,期末周刚好是第二次开花。
种子落入土地后会迅速生根发芽,再加上亥桀时不时补种,葵海的规模越来越大,现在是一小片,亥桀相信,到毕业,它们可以长成一片真正的葵海。
下午,风蓬草父母做了好吃的烤鱼和烤鹅,专门送来学校,说是给暮色咆哮的庆功宴。
418宿舍里,不断飘出半熟肉食的香味,风蓬草也分给其他非队员的雌性。
看着胳膊打着石膏但笑得没心没肺的风蓬草,亥桀心生羡慕——风蓬草的成绩很差,每次恨不得只考了接近曌一半的分数,但父母有很强的经济能力,可以说它的狼生无忧无虑。
不过,曾听它在宿舍提起自己的父母并不恩爱,年复一年,两人的关系更接近是纯粹的“合作”而不是“夫妻”。
这个世界上真正完美的家庭,真少啊......
自己的父母相濡以沫,但家境贫寒;曌的父母有很好的工作,但常年出差,少有家庭的暖融融的氛围;风蓬草的家庭有很强的经济实力,但感受不到父母的恩爱;它的好朋友——狐狸大朋,家境在鬣狗镇还算可以,但家里永远充满刺耳的咆哮和争吵。
亥桀看向曌,很少吃肉的同桌也津津有味地啃着鸡翅。
它本该可以走和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去艺术学院、去弹钢琴、拉小提琴、写歌,但是它却穿上了米塔尤科的蓝白色校服,走上了和它们一样的道路。
自己呢?亥桀的思绪飘远。
它没有拔尖的成绩,没有过人的天赋,如果不是因为白洋原的一通电话,它现在可能缩在鬣狗镇某个混乱不堪的普通高中的教室角落。
有多少动物最后真的能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呢?
“晚自习我们看电影吧!”
风蓬草的话把它拉回现实:“反正也没事干,班里拷了很多电影呢。”
快乐周的每天晚上,大家有时闹哄哄地各玩各的,有时放电影,但四班一直没找到符合所有动物审美的电影。今晚,是快乐周的最后一个晚上,风蓬草不想浪费。
“那我们看什么?”汐炀问。
“呃——还在思考中。”风蓬草挠着下巴。
“看《泥土之下》怎么样?”
晚自习,黑狼嗥悍响亮的声音打破教室里讨论看什么电影的嘈杂。
《泥土之下》是最近的一部高分恐怖片,讲的是一对共同身为微生物研究者的朋友:狼獾和红豺,搬入一栋住宅合租,诡异的事情不断发生,甚至还牵连出一串命案,为了发现真相,它们共同寻找线索。
播放界面弹出电影简介:
“它们的科学思维与超自然的诡异现象发生碰撞,理性世界逐渐崩塌,并被迫卷入一连串骇人命案中......”
“可以啊!”风蓬草很满意。
赞同声此起彼伏。科学、恐怖、悬疑、异种族恋爱......几乎覆盖亚成年动物们的所有喜好。
跨种族恋爱的标签让亥桀有点不好意思,它环顾四周,暮色咆哮的成员激动地讨论,看过的、没看过的、想讨论剧情的、不想被剧透的,连汐炀和鹿行也点头赞同,亥桀用书本捂起脑袋,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看。
“我等会不呆在教室了。”亥桀苦着脸,屁股已经离开座位,“不然晚上......”
“不行!”曌揪住它的袖子,“不可以走,陪我看。”
“你不是不怕吗?”亥桀坐回来。
“我不怕啊,但是我想你陪我看。”曌笑松开袖子,“试一试嘛,整个班都在,我也在。”
亥桀犹犹豫豫,最后答应。
嗥悍拉下所有灯光的电闸,教室瞬间一片灰暗。
动物们屏息凝神,大屏幕亮起,是“泥土之下”的大字眼,还有血和惊悚咆哮的特效。亥桀颤抖了一下,看见曌在旁边被逗笑。
“怕的时候不许抱我啊,我会咬死你。”曌威胁,亥桀悻悻地转身抓起自己的书包,抱在怀里。
正片开始。
红豺和狼獾都热衷于微生物学的研究,但科研道路坎坷,发表的论文屡屡不受认可。资金匮乏,它们从城邦搬到乡下,合租了一栋租金便宜的住宅。
它们在城邦里收留了一只流浪墩墩鳄(亥桀猜鹿行肯定很喜欢),叫皮皮,已经养了4年。但搬进新屋时,皮皮不肯进屋,两人努力许久未果,只好把皮皮留在室外。
镜头里,夜幕降临,皮皮默默趴在门外,脑袋搭在尾巴上。
“我觉得皮皮可能会出事。”亥桀抱紧书包对曌说,曌只是浅笑着点点头。
不出所料——
次日,当两人端着皮皮的早餐出门寻找时,它已离奇死亡在门口。
墩墩鳄的口腔、鼻孔和眼角长满不知名的霉菌,身下的土地变成诡异的暗紫色,红豺和狼獾很悲痛,但是理性犹存,它们把皮皮的尸体带回屋内的实验室,开始研究它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