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红豺总会感到莫名的寒意,听到细微的啜泣声或脚步声,它告诉狼獾,朋友认为只是老房子的通风问题。
亥桀已经被吓得不轻,它害怕夜深人静莫名其妙的动静,更怕毫无预兆地蹦出来的东西,哪怕是红豺半夜上厕所突然钻出的蟑螂......它抄起草稿本,遮住大半张脸。
曌忍俊不禁:“你都遮住了,这还看什么?”,亥桀狠狠地瞪一眼它,继续遮起眼睛。
一切依旧诡异地发展——
厨房的食物莫名腐败加快,红豺认为是空气太潮湿,霉菌作祟,并没放心上。几天后,狼獾在院子进行土壤采样时,发现含有大量不知名的真菌孢子,且不同区域的土壤的微生物群状况有难以解释的差异......
“我觉得这里有很多值得我们研究的东西,亲爱的。等我们在这里有了新发现,我们就有钱搬回城邦了。”狼獾安慰红豺。
后来,两人都开始做极其逼真、一致的噩梦——它们梦见被活埋、在黑暗中窒息、看到模糊的人影。物品会轻微移动位置,花盆里的土撒了、挖土工具莫名出现在床边。
这部电影并不是完全脱离现实的恐怖片,不少有科学的成分在,在一向擅长生物的亥桀眼里,恐怖无疑被放大数倍。它害怕得尾巴夹在屁股缝里,脖子的鬃毛钢针一样竖起来。
曌只是偶尔受惊吓,大部分时间都翘着腿看得津津有味,它不时笑着拍拍它肩膀,低声喃喃着:“别怕啦——别怕啦——都是假的。”
“我不是幼崽......”亥桀翻了个白眼。
实际上,因为鬣狗的眼白太小,不管怎么努力翻,都翻不出白眼效果。曌笑得更厉害,耳朵一抖一抖。
皮皮死因的研究陷入瓶颈,两人也逐渐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几天后,附近社区发生第一起命案,受害者是一个郊狼,死状奇特。剃毛尸检后,发现尸体皮肤有奇怪的斑纹和真菌感染迹象,警方初步调查无果。
这一起命案启发两人把先前遇到的各种诡异事件联想到一起,它们开始合作调查,更深入地分析土壤样本......
红豺发现这个地区的微生物群的代谢产物可能具有神经活性,狼獾用地质雷达扫描院子,发现地下有空洞结构。后来,它们还查到这栋住宅的历史:它几经转手,前几任屋主都遭遇不幸或匆匆搬离。
患难与共,二人的感情不断升温。
第二起命案接踵而至,受害者的状态极其相似,但更接近它们的住宅。警方开始关注这片区域,对狼獾和红豺进行问询。两人因作息异常和精神状态不佳而被怀疑。
顶着巨大压力,红豺和狼獾互相鼓励,咬牙研究和分析,它们推导出一个惊人的可能性:房子底下埋着尸体,而某种东西正在把死前的恐惧“播放”给它们。
而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泥土之下的微生物。
一个雨夜,它们决定放手一搏,挖掘院子里最异常的地方。昏暗的天空,雨淅淅沥沥,浸湿土壤,散发出混杂霉菌的异味。
狼獾的铲子挖出来源不明的旧衣物和首饰、红豺的视线里出现幻觉,梦境里的场景不断干扰着它。
亥桀不断深呼吸,整个人都贴着墙,不过既然已经熬到电影的高潮,它没有开头那么一惊一乍了。
“嗯,你可以抓我的袖子,但是不可以抓手臂。”曌轻扯它的袖子道。
亥桀马上照做,但由于力气太大差点把它从椅子上拽下去,曌被气笑,不轻不重拍开它爪子,把凳子挪近,挨着亥桀。
曌的体温从右侧传来,亥桀极其小心地捏住它袖子的一角。
随着铲子不断深挖泥土,它们挖出了不止一具尸体——居然是多年来的多名失踪者。同时,两人也惊动了真正的凶手——这所住宅的前房东:一只年迈的黑熊。
大雨淋漓,红豺和狼獾在泥泞的坑洞边与凶手展开殊死搏斗,破晓之时,它们终于将凶手制服。两人疲惫地倒在泥泞中,相视而笑,它们终于知道了真相:
这里的土地生长着一种古老、特殊的真菌,这种真菌具有微弱的影响生物心智和记忆的能力,并能吸收、储存死亡生物临死前的强烈情绪片段。
过去的受害者被埋藏泥土之下,它们的“情绪能量”成为了真菌的养料,并被不断释放和“回放”,影响着居住者。
前房东黑熊长期居住于此,真菌逐渐影响了它的神智,加上本身患有心理疾病,它内心的阴暗面被不断放大。最终,黑熊成为了真菌网络的延续,真菌渴望更多的死亡和恐惧作为养料,驱使着它去杀人。
影片末尾,红豺在雨中回头,看到泥水之中,隐约浮现出另一张扭曲的、不属于凶手的脸——土地之下的秘密,比它们想象的更深。
镜头最终定格在泥泞的坑洞,雨水不断灌入,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片尾曲响起,“啪”的一声,嗥悍拉开电闸,教室恢复明亮。
亥桀长呼一口气,像是被摁在水里许久后抬头呼吸到新鲜空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曌揉着眼睛,适应突然变亮的环境,捏捏它手臂继续道,“你多看看,就会发现其实没那么害怕。恐惧都是臆想出来的。”
晚自习放学,418宿舍依旧意犹未尽地讨论剧情,亥桀有点怕听了晚上睡不着,曌于是拉着它走出宿舍。
“去哪里?”亥桀很喜欢和曌独处。
“去操场边散步。”
“万一我今晚睡不着怎么办?”亥桀边跟在曌身后,小心问。
“你睡觉的时候,想想我就在你头顶,”曌拍拍它肩膀,“你的头顶可是你不怕鬼的同桌,我一直都在。”
夜晚的操场静悄悄。明天就要回家、放暑假了,动物们在宿舍里讨论着期待已久的假期,下来散步的反而少了许多。
“你暑假打算干什么?我是问,除了补习班以外。”亥桀问。
“看看小说、看电影、练琴、听歌之类的吧。”曌很开心。哪怕假期很多课外班,但想到父母白天不在家,有时还要出差,自由的时间大大增加,它很满足。
曌问:“你呢?”
“在家做饭、和我弟弟妹妹玩、有时去厂里帮忙......”亥桀掰着指头数,“朋朋在职高学的是烹饪,我会找它精进一下,然后听歌、拼模型、练兽斗、游泳......好多好多。”
“你假期想听我练琴吗?”曌问,“你是不是没听过我拉小提琴?”
对哎......它差点忘了,曌还会小提琴。
“想!”亥桀摇尾巴,“你使劲拉,使劲弹,我超级喜欢听。不管你是拉钢琴还是......呃——”
一时口误,亥桀说反成了“拉钢琴”,曌瞬间被逗乐,两人哈哈大笑。
“好,我会好好拉钢琴和弹小提琴的,”曌笑着捏捏它手臂,“那就开学再见吧,不过你也可以线上见到我。”
亥桀笑:“不是还有明天吗?”
“明天早上就走了,提前说嘛。”
亥桀点头:“嗯,常联系。”
两人压着熄灯铃回宿舍后,风蓬草心急火燎地问它们刚刚去哪了,本来还想讨论暑假出去玩的事情。
“什么出去玩?”亥桀有点诧异。
“团建啊!”风蓬草说,“你有什么比较想去的地方吗?”
“就是整个宿舍一起出去玩,”汐炀补充说,“亥桀,你应该第一次整个宿舍一起玩吧,很好玩的。”
最后五分钟,418迅速定下了时间地点。风蓬草本想去湖边游泳、钓鱼、划船,亥桀提醒说曌不会游泳,要不换一个大家都能玩的?于是,雌性们把活动改成了爬山和野餐。
“升高三的暑假,我们再玩个大的!”风蓬草说,“各位晚安。”
“晚安。”它们一一回应。
暑假又可以见面了呢。
亥桀幸福地搂紧恐龙抱枕,它悄悄抽出日记本,借助月光,轻轻地一页页翻动。
有一张草稿纸差点掉出来,它接住——是曌给它画的画,和大朋、天海、无黎聚会后,它因渐行渐远的朋友很难过,曌画了这张画给它。亥桀小心翼翼地把纸夹回那天的日记里,继续往后翻动。
一年这么快就过去了啊。
九月,它们就是高二的学生了,看似漫长的猎球赛,各种考试的备考......也不过是一晃而过。
亥桀把日记本塞回枕头底下,重新调整睡姿,合上眼睛。
高一,再见。
暑假,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