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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劫后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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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庆幸,以及……一丝对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系统奖励的、近乎悚然的认知。

15%的修为进度,20%的契合度,永久固化的特殊状态,新的炼体法门,还有那来自巨蟒的“铁鳞抗性”……这奖励,丰厚到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她刚刚经历的那场“双蟒之劫”,是何等的凶险与不可思议。

她活下来了,并且,似乎因祸得福,向前(或者说,向着“躺平”的深处)迈出了一大步。

但林晚没有立刻开始感悟新的炼体法门,也没有去细细体会“劫后余烬”和“铁鳞抗性”带来的变化。当务之急,是彻底处理伤势,恢复体力,以及……评估现状。

她从背囊中找出剩下的干净布条和清水,重新清理、包扎了伤口。又服下最后一点接骨木粉末(内服),并用捣烂的金疮小草和清心兰混合药泥,外敷在几处较深的伤口上。

然后,她拿出那几片从巨蟒逆鳞处撬下的、边缘焦黑、质地却异常坚硬沉重的鳞片碎片,以及那个装着炽热蛇血的小皮囊。

鳞片入手冰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内部残留的一丝狂暴燥热的妖力。蛇血更是隔着皮囊,都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力。

这些,是那场生死劫难的“战利品”,也可能蕴含着未知的价值与风险。

她将鳞片和蛇血小心收好。现在不是研究它们的时候。

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自在气”,同时观想“古木心”,引导着体内那暴涨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庞大热流,更高效地滋养伤势,恢复消耗。

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

“自在气”的体量,比之前壮大了数倍!运转之间,不再是潺潺小溪,而是如同一条温润却有力的河流,在体内奔腾,所过之处,伤势愈合的速度明显加快,疲惫感也在快速消退。

“古木心”的观想,在契合度达到86%后,变得异常顺畅。那种“生机微汲”的被动效果,似乎也增强了许多。周遭草木散逸的、极其微弱的平和生机,丝丝缕缕,自发地朝她汇聚,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却让她有种与这片山林更加“亲和”、“融洽”的感觉。

而“磐石之念”,在融合了“劫后余烬”的状态后,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心神沉静如古井,不起微澜。再回忆起石林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和濒死的恐惧,竟也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旁观者般的审视。

她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在断崖下的凹陷里,一动不动,如同真正的顽石,任由“自在气”流转,“古木心”观想,伤势一点点愈合,体力一丝丝恢复。

日落月升,又是一天一夜过去。

当林晚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神光内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还有些虚浮,但行动已无大碍。左臂的酸胀感也减轻了许多,可以做一些不太用力的动作了。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身体依旧沉重,内伤未愈,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她没有立刻离开这处临时藏身地。而是拿出了那块兽皮地图,用炭笔,在代表“石林”的交叉骨标记旁边,郑重地画上了一个小小的、代表“终结”的圆圈,并在旁边标注:“铁鳞森蚺毙命于此,灰白妖蛇不知所踪,残兵仍在,极度危险,勿近。”

然后,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梭巡。

山洞,暂时是不能回去了。那里可能还残留着巨蟒的气息,也可能被其他被血腥吸引的生物占据。

废弃梯田的石缝,相对安全,但距离石林还是太近,且资源有限。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安全、也更有潜力的长期据点。最好,能相对隐蔽,有稳定的水源,附近有可供利用的资源(食物、药材),并且,最好能让她安心修炼那刚刚获得的《不动如山体》。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东北方向,那片她上次探索时,因为遭遇巨蟒而放弃深入的、地势渐趋平缓、远处似有水汽氤氲的区域。

那里,或许有湖泊或较大的河流。水源附近,往往生机更盛,但也意味着更多危险。不过,以她现在的实力(虽然依旧很弱)和对荒野的适应,加上“草木亲和”与“基础痕迹学”,小心一些,或许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而且,远离了巨蟒的领地(虽然巨蟒已死,但其领地内可能还有其他危险生物),也远离了那诡异的石林和神秘的灰白妖蛇。

是时候,继续向前了。

她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囊,将兽皮地图贴身收好。背囊里,除了必要的工具、剩余的少许药粉、蜂蜜、以及那几片逆鳞和蛇血,已空空如也。食物,又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但林晚心中并无太多焦虑。“劫后余烬”带来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饿,就去找。危险,就避开。活着,然后继续向前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她两日的断崖凹陷,然后拄着探路杖,走出阴影,重新踏入了晨光熹微的山林。

这一次,她的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平稳。脊背挺得笔直,破烂的衣衫在晨风中拂动,上面还沾染着洗不掉的血迹与尘土。

阳光穿过林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平静地望向前方,那未知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莽莽山林。

脑海中,那修为进度条,依旧在以一种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向前爬行。

44.882%……44.883%……

她知道,前路依旧漫长,凶险未卜。

但至少此刻,她还活着。并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知道,该如何在这条“躺平”的路上,走下去。

以一种缓慢、笨拙、却带着“劫后余烬”的冰冷与“不动如山”的沉稳,走下去。

朝着东北方向,那水汽氤氲的未知,一步步,蹒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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