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众人又开始议事。
崔光远率先开口说道:“如今最大的麻烦就是这招降的四万余人,要如何安置?”
“安禄山狼子野心,这些人不能用,绝不可留!”
“他们已经投降,我们不能杀害俘虏。”
众人又争论起来。
“不能杀,”李倓一开口,瞬间鸦雀无声,“投降不杀是元帅提出的,若是杀了他们,就是置元帅于不义。”
“不能杀,难道要放?”又有人问道。
“不,也绝不能放,”李倓回答道,“如今局势尚未明朗,若是放了,恐生变故。”
“殿下,这些人也要吃饭,也要生存,”王维开口道,“物资有限,必须尽快决断。”
李俶端着茶盏,润了润唇,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让他们自己选。是充作长安守军,或是去各地节度使手下凭本事立业,还是去渭北开垦良田,由他们自行抉择。”
此言一出,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些人留下就是隐患,还让他们自己选,若是逃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又不能杀,又不能继续关,还能怎么办?”
“诸公莫急,且听我说,”李俶说道,“如果可以安稳地生活,没有人会想造反。而这三条路,是最安稳的三条。”
李俶扫视一圈,说道:“其一,充作长安守军的人,稍后随我出兵作战,允诺他们,战乱平息后,可以回家;其二,去各地节度使手下的人,有了更快的升官途径,不失为一种机遇;其三,去渭北开垦良田的人,免三年赋税,也可将家眷接至渭北,共同生活。”
韦见素站出来说道:“元帅这一安排甚妙,这三条都对咱们有利。眷恋故土之人,定会加入我军,拼尽全力平息战乱;志向远大之人,定会愿意去往边镇各地,建功立业;而只想安心生活之人,定会选择去开垦良田。”
众人在韦见素的点拨下也开了窍,纷纷点头。
“只是需要加强监管,”李倓说道,“这些人如果闹事或者造反,必须严惩不贷。”
“编队,”李俶开口说道,“这三条同样适用于长安守军与义军,把他们打散混在一起,就没有办法组织造反的势力。”
“那就照元帅说的去办吧,”李倓开口道,“由韦相公主管此事,兵部与户部协助,三日内办妥。原本募兵时答应众人的赏金不回收,赋税也照常减免。”
李俶又补充道:“去往边镇的须由守军护送,优先去安西、陇右、朔方等地。”
韦见素与兵部与户部官员应下。
“义军中如有女子愿意前往边镇的,暂缓出发,”李倓开口道,“你们可曾见着和政郡主了?”
李俶贴近李倓,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李倓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李俶看着他的眼睛,笑着点点头。
“和政郡主身体不适,在宅邸休息。”王维说道。
“我知道了,义军那边暂时由王给事接管。”李倓吩咐道。
王维应下。
“还有一件事,”崔光远开口说道,“还有两百三十七具守军遗体无人认领,暑气正盛,不能再放了。”
春明门共经历三场血战,今晨田乾真攻城又有数千人受伤,所幸无人阵亡。
“可有他们的户籍、姓名?”李俶问道。
“有,凡是长安的我都挨户去问过了,”崔光远顿了顿,说道,“他们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霎时间一片寂静。
过了半天,李倓才开口打破这片寂静。
“去城西寻一片僻静地,让他们入土为安吧,”李倓说道,“工部与礼部今日就去办,明日我会与元帅亲自祭奠他们。”
李倓接着说道:“再去立一块石碑,将为守卫长安牺牲的所有将士籍贯与姓名均刻其上,立在春明门外,供人瞻仰祭奠,切莫寒了将士们的英魂,冷了众人的心。”
“为何在春明门立碑,却在城西埋骨?”有人问道。
“春明门是他们血战牺牲之地,要让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记住,长安的和平是无数人用血汗换来的,”李倓开口说道,“城西安静,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叛军尸体也找个地方埋了,不培土,不留痕迹。”李俶补充道。
工部与礼部应下。
王维快速起草了石碑背面的文字交由李倓,李倓与李俶一起过目后,工部立即召集工匠刻制。
一切安排完毕,李俶与李倓去和政宅邸蹭了顿饭,还同韦氏说了些话。
和政拍着柳潭的肩,对兄弟二人说道:“你们可以拿他当驴使,以后日夜巡防都安排给他,省得回来闹我。”
柳潭笑道:“夫人饶命,驴也是要回家吃饭睡觉的。”
“本来我可以和我兄弟一起建功立业的,都怪你,”和政又用力拍了拍柳潭的背,说道,“你得立双倍功,把我那份挣回来。”
“姐姐好生休息,我和兄长一定会督促姐夫多多立功的,”李倓笑道,“今早的春明门就守得很好。”
李俶想到前世和政难产去世,心中有些担忧,说道:“你如今怀有身孕,切不可再操心旁事,一切都有我跟倓儿。”
“放心吧,有母亲陪着,我也不至于太闷。”和政拉着韦氏的手,说道。
“请殿下与元帅放心,我会照顾好郡主。”韦氏说道。
本来李倓想让韦氏像以前那样喊自己“倓儿”,但韦氏怎么也不肯改口。
几人又聊了几句,李俶与李倓便告辞离开了。
刚一回屋,李俶就把李倓按在门板上,李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了。
“倓儿,以后不可以吃别人吃过的东西,”皎洁的月光下,李俶的脸在李倓面前逐渐放大,“只可以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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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适:蛋总让我扰敌,那我直捣黄龙很扰了吧?
李倓:高适五十多岁正是当打之年。
李俶:他快六十了也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