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是为了吃肉喝酒,”史朝英干笑道,“过往太多误会,不如咱们以酒泯恩仇。”说着斟了满满一盏酒,递给史朝义。
史朝义接过酒盏,没有喝。
“我倒不知,兄长何时戒了酒?”史朝英说道,“还是嫌我这酒不好?”
“好酒,”史朝义凑近闻了闻,说道,“只可惜,酒中剧毒,坏了这盏好酒。”
史朝义将酒盏扔在地上,碎片迸裂,一队士兵从假山后冲出,手持短刀,将二人围了起来。
“摔杯为号?有意思,还真是场鸿门宴,”史朝义冷笑,“我的好弟弟,这就是你说的吃肉喝酒?”
“我本念着兄弟之情,想让你做个饱死鬼,”史朝英抽出佩剑,指着史朝义说道,“既然你不肯,那就饿着肚子去死吧!”说着冲着史朝义面门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史朝义也抽出佩刀,隔开了史朝英的一击。
士兵们蜂拥而上,招招攻向史朝义死穴,却被史朝义轻易避开。
仆固琬在一边越看越兴奋,却紧紧咬住口中的小木棍,努力不发出声音。
史朝义到底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体力比史朝英强了不少,甚至连这队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地上很快就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只剩史朝英一人。
史朝义右臂受了伤,左手拿着佩刀,眼睛死死盯住史朝英,缓缓靠近。
“阿兄,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史朝英喘着气,连连后退,颤声道,“兵权给你,范阳也给你,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
手起刀落。史朝英话未说完,就被史朝义一刀封喉。
“我不会饿肚子,更不会死在这里。”史朝义冷冷地说道。
史朝英睁着眼,目眦尽裂,缓缓跌在地上。
史朝义又在史朝英身上补了几刀,才吐出一口气,从掀翻的炭火中扯出一条羊腿,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因吃得太急,被肉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戛然而止,史朝义脖间多了一道血痕。
仆固琬甩了甩短匕,吐掉口中木棍,说道:“可惜你说得不对,还是得饿着肚子死在这里。”
史朝义难以置信地瞪着仆固琬,一个字都说不出。
早已收到消息藏在外面观望的女兵们见状纷纷涌进来,取出短匕又补了几刀,史朝义彻底没了意识。
仆固琬麻利地割了二人头颅,将头发缠在一块,一手拎起,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门。
“朔方精锐在此,史思明已死,史朝义与史朝英均已伏诛,还不快快投降?”仆固琬站在大街上,扬了扬手中首级,喝道。
分散在城中各处的女兵听到仆固琬的声音,立即应和道:“朔方精锐在此,投降不杀!”声势浩大。
百姓愣了一瞬,立即奔走喊道:“是官军!官军进城啦!”
一名副将见了,冲上前去想杀仆固琬,却被仆固琬一脚踢翻。周围的女兵补了几刀,那副将就咽了气。
“不投降的,来一个,我杀一个!”仆固琬大喝道。
范阳守军面面相觑,僵持半天,终于扔下武器投降。
城门大开,郭子仪顺利进了城。
“仆固琬这次可立了大功。”李倓笑道。
“只可惜是女娃儿。”仆固怀恩叹道。
“虽是女子,却一点也不比旁人差,”李俶看向李倓,说道,“倓儿说,该如何赏?”
“若是男子,该如何?”李倓看着众人,问道。
“自然是加官进爵!”哥舒翰嚷嚷道,“如此胆识,多好的将才,可不能浪费了!”
“那就封为兵部侍郎。”李倓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安静了。
“都没意见的话,就命中书省拟诏吧。”李俶吩咐道。
“陛下,这……”李光弼迟疑着开口道,“女子如何能为朝官?”
“为何不能?”李倓问道。
“从未有过先例。”李光弼回答道。
“那就开此先例。”李倓回答道。
郭子仪清了清嗓,朝李光弼使了个眼色,李光弼只好吃了块肉,按下话头。
李倓看向崔光远与颜真卿,问道:“崔公、颜公以为如何?”
“陛下言之有理,全凭陛下做主。”一直在一边默默用膳的崔光远回答道。
“仆固琬功不可没,臣并无异议。”颜真卿回答道。
“韦相怎么看?”李俶看着韦见素,问道。
“一切全凭二位陛下做主。”韦见素连忙行礼道。
颜真卿已是门下侍郎,与崔光远俱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是宰相。王维性子平淡,按李俶的意思,没让他做宰相。
“既然几位相公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李俶说道。
众人应下。
“臣替小女谢陛下!”仆固怀恩红着眼眶行礼道。
“还有一事,”李倓开口道,“和政公主,封兵部尚书。”
众人皆是一愣,却没有开口反对。
当天下午,奏章像雪花似的堆满了书案,全是反对封和政与仆固琬入朝为官的。
李倓烦得一把将奏章扔地上,李俶笑道:“扔了多浪费,不如烧了取暖。”
“明日换我去上朝,”李倓猛灌了一口茶,“阿兄你歇着。”
李俶在李倓脸上轻轻一啄,说道:“阿兄陪你去。”
——
我不要和剑纯一个烤架!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