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安排好后,李俶与李倓骑着两匹马出发了。因李俶吩咐,只有两名侍卫远远地跟着。
纵使寿命比其他马要长,那两匹马也上了年纪,速度慢了不少,不再能日行三百里。李倓骑着马跑了一圈,就绕回来与李俶同行。
“兄长,要是迎儿与运儿这次做得不错,下次咱们就去更远一点的地方走走吧,”李倓挥了挥马鞭,掰着手指说道,“我想去朔方、范阳、江淮、蜀中,还有岭南和安西,还有好多好多地方。”
李俶心念一动,想起了幼时两位夫人的话。
“倓儿还真是一匹千里马。”李俶笑道。
“那我要陪兄长走遍大江南北。”李倓一高兴,扯着缰绳又奔了出去。
李俶看着一人一骑的背影,笑容绽在脸上。
上阳宫早已修缮完毕,与大明宫、太极宫一样,二位陛下任宫人自行决定去留。最后只有一批年轻女子离了宫,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留下。宫中生活清苦,李俶稍稍提了底层宫人的月钱,还允了些假期。宫人们心生感激,将长安与洛阳几处宫殿打点得极好。
阿丰早已开了一座大酒厂,还雇了不少人手帮忙。太平春作为贡酒的名号打出去,早就受到全国人的喜欢,就连阿史那从礼每年都会订两车送去突厥。
“那位突厥的将军人很好,不仅银钱给的足,还会送两只羊,”阿丰笑道,“今年又酿了新酒,年前给二位陛下送往京城。”
阿丰说着,在本子上认真写下:十坛广宁醉,年前送往长安。
“你的字很工整。”李倓看她一笔一划地写。
“高少尹教的,现在已经是高府尹了,”阿丰吐了吐舌,笑道,“我写快了他会急,他一急就会‘你、你’地你半天。今年一直在忙,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他,不知他在京中过得如何?”
“他很好,”李俶说道,“我再订两坛酒,你给他也送点。”
“不用!”阿丰摆摆手,“高少尹,哦不对,高府尹也是我的恩师,给他送酒是应该的,怎么能收陛下的钱?”
李倓笑道:“这个徒弟真不错。”
白马寺依旧香火旺盛,偶有天竺僧人来讲经。李倓只听了一会,就拉着李俶离开。
“去看看那棵柿子树吧,”李倓说道,“不知今年有没有挂果。”
“嗯,还有这个。”李俶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崭新的红布。
那棵柿子树粗了一圈,树梢上结着颗颗红果,树上仍旧挂满了红布,还有不少人在焚香跪拜。
李倓接过红布,正要挂上,只听背后一人问道:“您二位也要挂红布吗?”
闻言回过头来,却是两位少女,其中一位笑道:“我可以帮你们挂在很高的地方,只是需要给我们一文钱。”
李俶扶着一颗矮树,慢慢蹲下,笑着问道:“你能挂多高?”
“最高!”少女笑道。
李倓躬身将布递过去,说道:“那就拜托了,只是千万小心莫要摔下来。”
“放心,我身手很好的!”少女接过红布塞在胸口,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了上去。
“你慢一点。”与她同行的另一位少女笑着开口。
李俶看着少女越爬越高,在心中默念:
愿山河永在,国泰民安。
愿我与倓儿,白头偕老。
李倓也在心中许下了最朴素的愿望:
江山无恙,白首同心。
“这里是不是很高!”那少女坐在树梢上喊道。
“够高啦,挂好了就下来吧,”李倓喊道,“慢一点。”
“你们要不要取一根布条纳福?”少女问道。
“暂时不用啦,你先下来吧。”李倓摇摇头。
等少女从树上越下,李俶从袖中摸了一枚银钱递过去。
“这么多?我找不开。”少女有些为难。
“不用找了,”李俶笑道,“去买些吃食,再做身漂亮衣服。”
少女笑弯了眼:“那就谢谢您二位了。”
另一位少女问道:“不知二位贵姓?将来定要好好谢恩。”
“我们姓李,”李俶温声道,“好好读书认字,好好生活,便是我们对你们最大的期待,也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两位少女点点头,连连道谢。
李俶与李倓携手找到那块墓碑,墓碑边的野柿树已亭亭如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好”字上也已爬满苔痕。
李俶微微仰头,正见着天道颔首微笑,旋即消失在云中。
(番外完)
不出意外全文完,出意外可能会再编造点番外,希望别出意外了。
——
[1] 实际上中古汉语的情况更为复杂,比如重纽。这里只是简单地变成(声母介音)+(韵母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