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起了个大早，又赶飞机又坐高铁，终于在下午三点抵达了福平县。他的老家在福平县长岭村，因他傍上了林淑瑶这棵大树，他家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尤其是他的弟弟林洋。

林父林母靠着这些年从林淑瑶那儿拿到的钱在福平县城里买了一套三居室，房本上写的名字是林洋。这些年林岸从没回过福平，但他对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自从他离开长岭村，父母再也没种过地，也没去找工作，而是每天流连于棋牌室，不亦乐乎；林洋本就不是读书的料，有了倚仗之后更是不求上进，初中毕业就不想继续上学了，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了一年多，混不下去了就在县城里谋了个洗车的活。不过这份工作他也没干长久，因为太懒而被老板辞了。林父林母没办法，花钱给他盘了个小卖部，他就这样躺平至今。

林岸看着面前的这扇门，冷笑一声。他这个蠢笨如猪的弟弟，享受着他带来的恩惠，却在背地里捅他刀子。看到他找上门来，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无法安理得地继续住在这套房子里吧？

林岸没按门铃，而是用力拍了几下门。屋里传来林洋的声音：“谁啊？”

“我，林岸。”

没人回答。一分钟后，门开了，林洋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确认眼前的人是他多年不见的哥哥之后，松了口气。他刚想开口说话，林岸一脚踹开门，把他摁在墙角拳脚相交。

林洋疼得哇哇叫，他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一边伸手护住头，一边破口大骂：“林岸你特么混蛋，你再敢打老子试试，老子找人弄死你！”

“好啊，看谁先弄死谁。”林岸加大了手劲。

知道骂人不管用，林洋又哭着求饶：“哥，有话好好说，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哥，别打了，哥……”

“现在知道有话好好说了？刚才的威风劲儿去哪儿了？也不想想是谁养着你！混账玩意儿！”

“是，我是混账，我错了。哥你别打了，求你了。”

发泄了一通，林岸也打累了，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冷冷地骂了句：“林洋你特么就是个畜生！”

林洋不敢还嘴，怕惹怒了林岸，平白无故又挨一顿揍。他缩在墙角不说话，人虽没动弹，眼睛却一直往林岸身上瞄。林岸刚才抽完烟，顺手把打火机放在了茶几上。那个火机很特别，金属材质，机身是金色浮雕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店里能买到的。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林岸一句话把林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林岸抽什么风，大老远跑回来就为了打他一顿？他不像是那么闲的人。

林岸冷笑一声，提醒他：“至诚则灵，这几个字你应该熟悉吧？”

一听“至诚则灵”四个字，林洋一激灵，顿时什么都懂了。他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冤枉你了？你们一家子寄生虫，靠着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如今还想敲骨吸髓？我要是出事了，你以为你们跑得了吗？”

”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逼的！”

“梁睿给了你多少钱？”

林洋懵了：“梁，梁睿是谁啊？”

“少给我装，要不是她收买你，你会披皮当这个 ‘至诚则灵’？”

“我真不认识你说的这个梁睿。”林洋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得坦白：“我欠了高老大五十万，他说连本带利让我还一百万，我哪有一百万啊！我拿不出钱，他就带着一帮人来家里乱打乱砸，还威胁我说要剁我三根手指。”

“你欠钱还不上，就拿我当筹码？”

“真没有，哥你信我！高老大说可以给我三个月时间让我继续凑钱，不另外收利息，条件是让我用身份证信息注册了至诚则灵这个账号。网上那些东西不是我发的，是那天他们用我的电脑发的。我发誓，我真没骗你，骗你我死全家！”

“你是怎么都得带上我一起死是吧？”

林洋识相地闭嘴了。说多错多，不如装死。反正林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能杀了他吧。

林岸越来越觉得，林淑瑶对林洋的“蠢笨如猪”形容简直太准确了，看林洋那个怂包样儿，再看至诚则灵那篇文章的犀利措辞，确实不像是他能写出来的。

林岸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怎么欠下的五十万？”

林洋眼神躲闪，不敢说。

“问你话，怎么欠的？”

“就……就那样，花呗……”既然林岸问了，林洋干脆壮起胆子：“哥，咱姑姑那么有钱，你说她有没可能……”

“你以为她林淑瑶的钱那么好拿？傻逼。”林岸觉得骂人不解气，又给了林洋一脚。

林洋从地上爬起来，敢怒不敢言。这时门开了，林父林母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林母看见林洋鼻青脸肿的样子，吓得手一抖，大包小包掉了一地。她快步上前：“哎呀儿子，你脸这是怎么了？”

林洋被她一碰，疼得大叫：“别别别，妈，疼！你别碰我！”

“好好，妈不碰。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林洋不敢说是林岸打的，谎称是欠了钱，被债主打了。

“天杀的，这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欠钱也不能打人啊！咱又不是还不起！走，爸妈带你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