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卧室,文浩搀扶着我坐在床边,我轻轻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下来。
他没有走,坐了过来,却是一阵无声。
“文浩”“筱萸”,我们两个几乎是同一时间呼唤出对方的名字的。
“你先说。”文浩让我先说。
我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道:“我说,我想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生了我的气,然后再也不理我?”
“傻瓜,我们不是最好的死党吗?”文浩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宠溺。
“这两天我过得一点也不快乐,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所以你知道当你出现在医院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只要你开心就好,因为你开心我才会开心。其实这两天我的心情也很不好。”他说这话时,眼神格外认真。
“真的吗?”听到他这么说,我诧异且惊喜地紧紧盯着他,我没有想到这两天我们闹得这么僵,他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真正小心眼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那以后,无论我们有了什么变化都要对对方不离不弃,不可以一个不理一个。”我是多么期待地看着他。
“不离不弃,”文浩笑出声来,“傻瓜,这是什么词,你是古装剧看多了吧。”
“你到底要不要嘛。”我催促着他。
文浩像是思索着什么,几秒钟过后,笑着只回复了我一个字,“好”,但听起来是那样的坚定。
此刻,我不会知道他垂在右侧的手,是如何紧紧抓着床单,不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挣扎,他迟疑的那一刻,我也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确定我对顾成余的心意后,他是如何悲伤地亲眼看着我一天天离自己越来越远的。
我们就像两个天真的孩童,想守着这一路走来的情谊,此时正诉说着对彼此的约定。我们以为只要誓言足够牢固,只要对方诚恳地点了头,这些被珍视的感情就不会轻易被风吹散,但成长的代价太大啊,让我们后来一次又一次被迫着,接受来自命运的洗礼。
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还没等我的伤情完全恢复,很快,我们就得收拾行李去省城了,而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
说来也奇怪,那时我们的城市既没有高铁站也没有火车站,却破天荒地顺利建起了飞机场,给大家带来不少惊喜与便利。
而自飞机场建起来后,好奇的我们也曾一行人结伴骑着自行车一路从北边骑到更北边,只为去一睹风采,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累。
记得当时我们并排站在飞机场前,看着飞机就从头顶划过,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感觉它连带着我的心也一起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我们的城市一路慢慢向南边发展,到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市中心已经逐渐转到南边。只见南边高楼林立,一幢幢写字楼、居民楼拔地而起,商场地带繁华大气,人来人往。
文浩家后来就搬到了这边。
可当我们在为城市迅速发展欣喜不已的同时,也慢慢发现,我们从小生活着的那片熟悉的地方,正在逐渐变得陈旧、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