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之下,无人再敢多言,林朝夕整了整衣领,跟着弟子离开,身后传来裴无寂的声音:“修不好,你知道后果。”
头也不回,她丢下一句:“修好了,别忘了给钱。”
三千多级石阶爬至天云宗最高处,眼前的阵法中枢只剩半堵断墙、几根歪柱,瓦砾堆半人高,野草从缝隙里疯长,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裂纹石碑,死气沉沉。
“阵眼在碑里。”执法弟子语气不耐,“看完赶紧滚,掌教师兄不知怎的由着你胡闹。”
无视他的话,林朝夕快步走到石碑前,指尖按上底座,刺骨的凉意传来,底下的脉动比测灵碑更清晰,时强时弱,断断续续。
闭眼感受的瞬间,上辈子复杂管网系统建模的课题记忆翻涌,那些熬了两年的数据、测算,此刻成了最值钱的东西。在她眼里,灵气是可压缩流体,阵法纹路是管道,所谓阵法强弱,不过是管道设计是否合理。
从麻袋里掏出木炭、草纸和竹片,她在瓦砾堆刨出平整石板,铺纸落笔便画。执法弟子面面相觑,只当她在画鬼画符。
她画的是阵法管网示意图,以石碑为圆心,标注灵气流动的轨迹,指尖掐算着流速,算出雷诺数三千八——湍流,这就是阵法崩毁的根源,灵气流动阻力剧增,能量损耗呈指数上升。
竹片插进纹路分叉点量着深度,草纸上落下一串公式,背后突然传来裴无寂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手顿了顿,林朝夕回头看他:“算东西。”
“算什么?”
“摩擦系数。”把草纸递过去,她解释道,“这是阵法运行参数,灵气流速太快,管道太细弯角太多,成了湍流。要修,要么降流速,要么拓管道,要么减弯角。”
裴无寂低头看着纸上陌生的符号和数字,问这是什么文字。
“数学,流体力学。”林朝夕直言,“你们的阵法,就是一套管道系统,设计合理便灵气顺畅,反之则淤塞崩毁,就这么简单。”
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裴无寂看不出喜怒,林朝夕被看得发毛,却不肯退缩:“你不信?我给你做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