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一块碎石,林朝夕卡在石碑底座的细小裂纹里,用力一撬。
“你干什么!”执法弟子惊叫,却已来不及。
咔的一声,裂纹处掉出一小块碎片,里面的微光涌了出来,远处随即传来闷响,有人惊呼:“北峰!北峰护山墙塌了一段!”
不为所动,林朝夕盯着微光的流速,在心里默数。
五秒后,砰的一声闷响再起。
“东谷!东谷阵法节点爆了!”
脸色一变,裴无寂身形一闪攥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做实验。”林朝夕面不改色,“这裂纹是压力释放口,堵上它,压力就会转移。下一个压力点,你要不要猜猜在哪?”
盯着她,裴无寂没说话,指节攥得发白,林朝夕的手腕已泛出青痕,却一声不吭。
三秒后,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主峰!登天阁塌了半座!”
脸色铁青,裴无寂松开手,林朝夕揉着腕子:“现在你信了?”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眼底杀意,活了两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没灵根没修为,瘦得风一吹就倒,却敢在禁地毁他的阵法,还敢理直气壮问他信不信。
“你到底是谁?”
“林朝夕,黑户。上辈子是物理博士,说了你也不懂。”
裴无寂确实不懂,但他看得出,这女人不简单。狂妄,愚蠢,又藏着旁人没有的笃定,那是唯有顶尖天才才有的眼神,要么飞升,要么横死。
“你说能修好阵法,多久?”
扫过石碑和缺口,林朝夕心里飞速测算:“三个月。”
“太久。”
“两个月。”
“阵法撑不了两个月。”
深吸一口气,林朝夕咬牙:“一个月。给我一个月,让阵法恢复运行。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自由进出禁地的权限。第二,一间实验室,工具材料随我用。第三,一顿饱饭。”
愣住,裴无寂看着她干瘦的脸,想起她麻袋里那半块干硬的馒头,沉默片刻,嘴角微勾,那是极淡的笑,让他阴沉的眼底多了一丝异样。
“好。一个月,修不好,我亲手杀你。”
点头,林朝夕转身又蹲回石碑前写写画画,裴无寂站了片刻,对身边弟子吩咐:“去伙房,送一桌热饭菜上来,肉要多。再找身干净衣裳。”
弟子应声离去,裴无寂回头看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蹲在废墟里,眼里只有那些符号和石碑,浑然不觉周遭一切。风动衣角,他收回目光,消失在断墙后。
蹲到天黑,林朝夕正卡着公式演算,饭菜送来时也没抬头,等算完,饭菜早已凉透,她却毫不在意,扒着米饭,眼睛还黏在石碑上。
一个月,不是吹牛,是真的能成。那些修仙界奉为精妙的纹路,在她眼里满是优化空间,九十度直角弯改弧形,压力损失能降三成;收窄的管道加渐变段,湍流便能转回层流,不过是本科流体力学的知识,在这世上,却成了无人懂的“道”。
吃完饭抹抹嘴,她正要继续演算,余光瞥见石碑底座的缺口,不知何时竟合拢了,一层极薄的光膜覆在上面,缓慢修补着裂纹,微光流速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阵法自带的修复功能,是有人在帮她。
猛地回头,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穿过断壁。盯着光膜看了许久,林朝夕低头继续画公式,画完一张,小声嘟囔:“谢了啊,不管你是谁。”
断墙后,玄色身影微顿,无声无息地消失。
三天后,林朝夕把第一版改造方案递给裴无寂,厚厚一沓草纸,满是他看不懂的符号和示意图。
“方案一,降灵气流速三成,改造十三处弯角,耗时七天,成功率八十。”指着第一张图,她又翻到第二张,“方案二,拓宽管道,重刻纹路,耗时十五天,成功率九十,就是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第三张图被推到他面前,她补充道:“方案三,加压力释放节点,不用改现有结构,打几个孔就行,耗时三天,成功率六十,打不好会崩了整个阵法。”
“你推荐哪个?”
“方案一。”林朝夕毫不犹豫,“风险可控,收益稳定,改完至少能延阵法三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