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再说,到时候我要是还活着,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看着她,裴无寂见她三天没睡,眼底青黑,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像在和同僚汇报工作。他忽然好奇,她上辈子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就按方案一来,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领。”
点头转身,林朝夕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那个全宗弟子,你们找他,真的只是因为他会修阵法?”
脸色微变,快得像错觉,裴无寂沉声道:“做好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耸耸肩,林朝夕走了。裴无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把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小。低下头,他攥紧手心的玉牌碎片,刻着的“阵”字硌着掌心,十二年的时光,藏在眼底的阴沉里。
七天时间,林朝夕改完了十三处弯角。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处弧形弯角砌好,她蹲在石碑前,指尖按上底座,感受着灵气的流动——脉动平稳,流速放缓,那种窒息般的断断续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有力的律动,像健康的心脏在跳动。
长出一口气,林朝夕瘫坐在瓦砾堆上,轻吐两个字:“成了。”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浩浩荡荡的人群走来,为首的是顾长青,须发皆白,面色阴沉,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老和一众弟子,气势汹汹。
“就是她?”顾长青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林朝夕,“一个黑户,没灵根没修为,你们说,是她修好了护山大阵?”
“顾长老,这是掌教师兄的意思……”执法弟子赔着笑解释。
“裴无寂?”顾长青冷笑,“他人呢?”
“掌教师兄在闭关。”
“闭关?”厉声打断,顾长青怒喝,“护山大阵都快崩了,他还有心思闭关?”
从地上站起来,林朝夕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想掺和宗门内斗,可顾长青的目光还是死死锁在了她身上。
“你,过来。”
林朝夕没动。
“我叫你过来。”
依旧站着,顾长青身后的中年长老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顾长老传唤,你也敢违抗?”
“我听,但他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太没面子。有什么事,过来说。”
四周死寂,所有人都瞪着她,像看一个疯子。顾长青活了两百年,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更何况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黑户。
“好。”怒极反笑,他大步走到石碑前,掌心按上底座。
三秒后,顾长青的脸色变了,指尖传来的灵气流动平稳顺畅,阵法运转的效率,比他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高,那些原本淤塞的弯角,此刻竟通透明亮。
猛地回头,他死死盯着林朝夕:“你做了什么?”
“改了几处弯角。”林朝夕淡淡道,“原来的直角弯太多,灵气流到这儿就堵,改成弧形,就顺了。”
沉默,顾长青虽不是阵法长老,却也活了两百年,对阵法的基础门道一清二楚,她说的话,他懂,却想不通。
“你用什么改的?你的灵力,你的修为呢?”
“没用灵力。”从麻袋里掏出竹片,林朝夕在手里晃了晃,“用这个量尺寸,木炭画图纸,锤子凿子敲的,那些弯角都是实体,敲掉重砌就行,不难。”
不难。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吃饭喝水,顾长青看着那根竹片,表情如同见了鬼魅,心里的惊涛骇浪翻涌不止。他本是来兴师问罪的,裴无寂让一个黑户碰阵法核心,简直是胡闹,可此刻,阵法确实修好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你叫什么名字?”
“林朝夕。”
“林朝夕。”念着这个名字,顾长青目光复杂,“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弯角有问题的?”
“感觉。”林朝夕说,“把手放上去,就能感觉到灵气流动,哪里顺,哪里堵,一摸就知道。”
“感觉?”皱眉,顾长青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就凭感觉,你就敢动手改护山大阵?”
“不是纯感觉。”从麻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林朝夕递给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演算数据,“我算过,这是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