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草纸点点头:“走,去灵脉入口。”
灵脉入口在天璇宗后山,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洞穴,洞口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封印阵法,符文暗淡却依旧透着威严,洞口的风往外涌着,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与阵眼石碑相同的震动。
站在洞口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脉动,从麻袋里掏出一根粗麻绳,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递给顾长青:“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拉着绳子。记住,绳子抖三下,拉我上来;抖五下,去找谢云归帮忙;抖十下……”
顿了顿笑了笑:“就当给我收尸。”
“林姑娘!”顾长青脸色一变,急忙道,“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你在上面接应更稳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说着便要往洞口走,却被谢云归叫住:“等等。”
回头看他:“谢少宗主还有事?”
“我跟你一起下去。”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坚定,“两个人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少宗主!”身后的青衣女子惊呼,“那是禁地,万万不可!”
“闭嘴。”谢云归冷冷道,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走吧。”
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火折子的微光踏入漆黑的洞穴,顾长青站在洞口紧紧攥着绳子,手心全是汗,绳子一点点往下放,一丈,十丈,百丈……
洞穴比想象中更宽敞,岩壁光滑如镜,刻着些模糊的古老纹路,火折子的微光在黑暗里,只能照见眼前三尺的地方。走在前面,火折子举在身前,一步一步慢慢走,谢云归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谢云归低声问。
没说话,将火折子往旁边的岩壁上照去。火光之下,岩壁上刻着一个清晰的字,力道遒劲,入石三分——“顾”。
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摸了摸那个字,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壁,能感受到刻字时的急切与绝望。
谢云归也看清了那个字,脸色瞬间变了:“这是……”
没接话,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下走。心里隐隐有了答案,顾长青的儿子,那个失踪十二年的阵法天才,定是来过这里。
又走了半个时辰,洞穴忽然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像一个倒扣的巨碗。空间中央竖着一根粗逾数丈的石柱,从地面直抵洞顶,石柱上绑着一个身影,走近了才看清,哪里是什么身影,竟是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破烂的道袍,道袍上还能依稀看见“天云”二字,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谢云归的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颤抖:“这是……顾星河?”
顾星河,顾长青的独子,那个十二年前失踪的天云宗阵法天才。
慢慢走过去,轻轻掰开白骨的右手,掌心躺着一块玉牌,莹白的玉牌上刻着一个“阵”字,侧边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与裴无寂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白骨,骨头完整,没有丝毫断裂的痕迹,绝非死于外伤。抬头看向那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正微微发光,那些纹路的排布,竟与画的共振仪原理图隐隐契合。
这是一个共振阵法。
顾星河不是被杀死的,是被这阵法的共振,震得油尽灯枯而死。
站起身伸手按在石柱上,刺骨的凉意传来,还有那熟悉的脉动,与阵眼石碑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甚至比石碑的更强烈。忽然想起在天云宗禁地,那层莫名出现的光膜,那光膜的脉动,也与这石柱如出一辙。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顾星河没有失踪,他死在了这里,死在了天璇宗的地下,死在了这个共振阵法前。
转过身看向谢云归,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质问:“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谢云归看着我,没有否认,脸色惨白如纸。
“十二年前,顾星河来天璇宗帮忙修阵法,发现了这个洞穴,发现了这个共振阵法。他想毁掉它,或者想解开它,可你们,没让他走。”一字一句道,“你们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活活被共振震死。”
谢云归依旧沉默,可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笑了,笑得很冷:“谢少宗主,你请我来,根本不是为了修大阵。你是为了让我发现这具白骨,引顾长青下来,然后杀了他,对不对?因为他是唯一知道顾星河失踪真相的人,只要他死了,十二年前的秘密,就永远埋在这地下了。”
谢云归的脸色终于变了,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林姑娘,你太聪明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未落,他掌心便凝聚起青色的灵力,朝着我狠狠拍来——他要杀人灭口。
没有躲,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指尖用力,朝着谢云归的方向,捏碎了它。
“咔嚓”一声轻响,玉牌碎裂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带着万钧之势,直直劈向谢云归。
谢云归大惊,急忙侧身闪避,可还是被剑光扫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衣,他踉跄后退靠在石柱上,脸色惨白。
洞口处,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落下,衣袂翻飞,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正是裴无寂。
他走到身前,挡住了谢云归的目光,剑尖指着谢云归的咽喉,黑沉沉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来晚了。”
看着他,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