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杆原理，比流体力学好教得多。

至少五名弟子，不必再对着满纸陌生符号发怔。

林朝夕寻来三尺木棍、一块顽石，在禁地空地上画下标线，开始授课。

“看好。”她将石头垫在木棍偏左处为支点，右端放小石块，左手按左端，右手轻抬，小石块应声飞出。

五人瞪大双眼。

周满挠头：“这……不就是凡人盖房用的撬棍吗？”

“正是。”林朝夕点头，“这叫杠杆。你们修仙界也在用，却无人定名，更无人深究原理。”

她在地上画出简图，标注支点、力臂、阻力臂，写下公式：“力矩平衡。力×力臂=阻力×阻力臂，力臂越长，越省力。就这么简单。”

沈青凑上前来：“就这么简单？”

“物理规律，放之四海皆准。”林朝夕将木棍递给他，“你来试。”

沈青依言操作，小石块飞射而出，他愣在原地：“真的省力了……”

林朝夕扫过五人，心中已有考量：

周满头脑活络、学得快，却毛躁；沈青动手能力强，理论薄弱；程知白严谨细致，反复验算，唯速度偏慢；江上月沉默寡言，却紧盯动作，观察力极强；至于赵铁牛……

赵铁牛正偷偷啃馒头。

“赵铁牛。”林朝夕点名。

“到！”赵铁牛慌忙藏起馒头，嘴角沾着碎屑。

“我适才讲了什么？”

“杠……杠杆原理！”

“何为原理？”

“就是……撬东西！”

林朝夕凝视他三秒，忽然笑了：“算你过关。”

她转身在草纸上写下五人姓名，标注分工：

周满——理论向，培养计算能力；沈青——实践向，培养动手能力；程知白——严谨向，培养方案设计；江上月——观察向，培养问题诊断；赵铁牛——后勤。

民以食为天，一个团队，总需有人管饭。

“今日任务。”林朝夕拍掌，“去库房领材料，每人做一套杠杆装置。要求：用五斤重物，撬起五十斤重物。结构、材料不限，明日此时交活。”

“五十斤？！”沈青惊呼，“我才一百斤出头！”

“所以要用脑子，而非蛮力。”林朝夕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去吧。”

五人应声跑开。

林朝夕望着他们的背影，恍若回到上辈子带研究生的日子，彼时拿科研基金，此刻用裴无寂的库房，倒也异曲同工。

她转身走向阵法中枢。

护山大阵稳定近月，却只是开端，她的目标，是整个天云宗的能源体系。

灵气，便是能源。

生产、传输、分配、使用，每一环都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她蹲在石碑前，掌心贴石，感受灵气平稳脉动，如同健康的心跳，却仍嫌不足。

炭笔在草纸上疾走，第二阶段改造方案——灵气管网系统，逐渐成型。

以阵法中枢为总枢纽，铺设管路连通宗门各大建筑，实现灵气集中供给，如同上辈子的电网。

弟子无需耗费自身灵力驱动法器，直接取用管网灵气，损耗大减，修炼效率倍增。

她越画越投入，公式与数据倾泻而出，管径、压力、阀门、节点……不觉间，夜色已至。

“还在画？”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朝夕头也不抬：“嗯。”

裴无寂蹲在她身侧，扫过满地草纸：“这又是何物？”

“管网系统。”林朝夕指向图纸，“日后用灵气，如开水龙头，一拧即来。”

裴无寂沉默片刻，道：“你今日给他们上课了。”

“你知晓了？”

“宗门之事，无有我不知。”裴无寂顿了顿，“他们学得如何？”

林朝夕简述五人情况，裴无寂颔首：“你眼光不错，这五人是我从外门挑选，天赋寻常，却肯吃苦。”

“天赋寻常最好。”林朝夕道，“天赋高者，自持己法，反倒难学我的东西。”

裴无寂望着她：“你的方法，比数千年修仙传承更好？”

林朝夕抬眸，与他对视：“不是更好，是不同。传承靠天赋，我靠努力。天赋天生，努力后天。无灵根者在传承里是废物，在我这里，可胜天才。”

裴无寂不语，看向她的眼神，却从探究审视，多了几分郑重。

“你信吗？”林朝夕问。

良久，裴无寂吐出两个字：“我信。”

二字千钧。

执掌宗门两百年的掌教，将天云宗的未来，押在了她这个无灵根的黑户身上。

林朝夕忽感压力：“别押太重，万一我输了……”

“你不会输。”裴无寂打断她。

“你怎知？”

“你无退路。”他直视她的眼睛，“无灵根、无修为、无家族、无靠山，你只有脑子。你不会让它输。”

林朝夕一怔，随即失笑：“裴无寂，你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