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寂唇角微弯:“吃饭了吗?”
“没。”
“走,请你。”
林朝夕起身拍落尘土,忽然想起:“赵铁牛那个吃货,你从哪找来的?”
“食堂。”裴无寂道,“伙房杂役,力气大,扛得动铁锅。”
林朝夕沉默片刻,笑了:“说不定他能把科学与做饭结合,开创新流派。”
裴无寂微怔,随即低笑一声。
那是林朝夕第一次听他真切地笑,声轻如松风过林,清晰入耳,刻在心上。
食堂雅间,裴无寂点了满满一桌菜。
林朝夕看着菜肴,愕然:“你请客?”
“嗯。”
“掌教请我这个黑户?”
“不行?”
“行。”林朝夕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裴无寂静坐对面,浅酌慢饮,看着她吃:“慢点,没人抢。”
“你不吃?”林朝夕口齿含糊。
“不饿。”
吃到半酣,林朝夕放下筷子:“裴无寂,你有事要说。”
裴无寂放下酒杯:“天璇宗传来消息,谢云归被关禁闭。他父亲,天璇宗主,想见你。”
林朝夕挑眉:“见我做什么?”
“愿出一万上品灵石,外加一批稀有材料。”
林朝夕沉吟片刻,一万灵石、稀有材料,价码不低,可她不愿再与天璇宗纠缠:“不去。”
“我便知你会如此。”裴无寂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我已替你回了。”
林朝夕展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林姑娘近期繁忙,无暇外出。若有要事,请来天云宗面谈。”
她看着字迹,大笑:“裴无寂,你真行。”
“你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路上。”裴无寂端杯轻抿,唇角微扬。
林朝夕心头一软,似有什么悄然生根,她未深想,低头继续吃饭。
次日,五名弟子准时交作业。
周满的木制杠杆精巧,撬起五十三斤,超额完成;沈青的极简长棍,撬起五十八斤;程知白附厚厚演算稿,撬起五十一斤;江上月的铁制装置紧凑,撬起六十斤。
至于赵铁牛……他交了一个馒头。
“你的杠杆装置?”林朝夕问。
赵铁牛挠头指馒头:“这就是。我想不出结构,去食堂帮忙,发现擀面杖擀面就是杠杆,越长越省力,做个馒头证明我懂了。”
林朝夕盯着馒头五秒,拿起咬了一口:“算你过。”
周满惊呼:“这也行?”
“为何不行?”林朝夕嚼着馒头,“他将原理用于生活,比你们的木装置更实用。”
她在赵铁牛的“后勤”后补注:善于联想,可培养应用能力。
赵铁牛憨憨一笑。
林朝夕看着几人,笑言:“今日任务:去库房,把所有灵石都搬来。”
五人俱是一怔。
库房灵石堆积如山,全搬?
林朝夕不做解释,转身走向阵法中枢,继续绘制管网图纸。
身后传来弟子们的嘀咕,她唇角微扬。
管他天璇宗、谢云归、万枚灵石,她此刻有更重要的事。
科学修仙,从能源革命开始;能源革命,从搬灵石开始。
傍晚,裴无寂路过库房,见五人满头大汗搬运灵石,禁地前已堆成小山。
他驻足,看向灵石堆旁执笔演算的林朝夕:“你在做什么?”
“清点库存。”林朝夕头也不抬,“你库房管理混乱,灵石堆放无序、无进出记录,损耗率至少百分之十五。”
裴无寂沉默:“所以?”
“我帮你重整。”林朝夕抬眸笑,“放心,不收管理费。”
裴无寂望着她的笑,唇角微动:“随你。”
转身行几步,他忽然驻足:“林朝夕。”
“嗯?”
“别太累。”
林朝夕一怔,随即笑应:“知道了,你也是。”
夕阳西垂,将天云宗染成暖金。
林朝夕立在灵石堆旁,看着忙碌的弟子,忽然觉得,这世界也没那么糟。
灵气枯竭、修仙界将倾、自己是无灵根的黑户,可有人信她、助她、跟着她学那些“鬼画符”。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