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压器外壳用玄铁打造,内装灵铜弹簧与调节阀芯,林朝夕花五天打磨出第一台原型机,装在主峰修炼室入口。
消息传开,周满、沈青、程知白、江上月、赵铁牛,三十一个弟子,连几位闻讯而来的长老,都围在修炼室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林朝夕蹲在稳压器旁,握着压力表,深吸一口气:“开阀。”
沈青缓缓拧开总阀。
灵气涌入稳压器,压力表指针慢慢转动:零点五、零点八、一点零。
指针在“一”的位置轻轻一颤,随即稳稳定住,纹丝不动。
无波动、无超调、无震荡。
稳得像钉死在刻度上。
林朝夕盯着表盘看了十秒,确认毫无变化,一屁股坐在地上,吐出两个字:“成了。”
这一次,没人欢呼。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压力表,盯着那枚静止的指针,像在看一场不敢相信的奇迹。
周满最先回过神,声音发颤:“林姑娘,压力……一点没变?”
“没变。”林朝夕抬眼,“不管输入压力怎么波动,出口恒稳在一。”
“这怎么可能?”一位长老挤到前排,蹲下身摸着稳压器,“没有阵法纹路,没有灵力驱动,就这么个铁疙瘩,能稳压?”
林朝夕看着他,淡淡道:“科学。”
长老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怀疑,而是近乎敬畏。
“林姑娘,”他连忙开口,“能给我炼丹房也装一个吗?我那丹炉火头总不稳,废了好几炉药了。”
林朝夕笑了:“能。但要排队,修炼室优先,炼丹房次之。”
长老连连点头:“排!我排!”
灵力稳压器的消息,一夜间传遍天云宗。
这一回,连最顽固的长老都闭了嘴。
不是被林朝夕说动,是稳压器用事实说话。一个无灵力、无阵法、无纹路的铁疙瘩,做到了修仙界几百年都没做成的事——恒定灵气输出。
效率就是真理,数字从不说谎。
裴无寂来时,林朝夕正蹲在修炼室里,对着压力表写记录。
他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夕阳从窗棂斜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她垂着头,碎发遮了半张脸,炭笔在纸上飞快划过,嘴里低声念着数据。
“还在忙?”
林朝夕抬头,看见他,弯眼一笑:“快了,就剩最后几组数。”
裴无寂走进来,在她身旁蹲下,目光扫过满是数字的草纸:“长老会今天开了会。”
“又有人告我状?”林朝夕打趣。
“不是。”裴无寂唇角微扬,“他们提议,给你建专门的实验室。”
林朝夕一怔:“长老们?”
“嗯。”他点头,“炼丹长老先提的,说你的稳压器比阵法好用。阵法长老不服,说要建更大的,把阵法研究和你的科学合在一起。吵了一下午,最后定了,建两座。”
林朝夕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月前,这些长老还联名要把她逐出宗门。
如今,抢着给她建实验室。
“裴无寂,”她看着他,“你是不是暗中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裴无寂目光温和,“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林朝夕望着他,他也望着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对了。”裴无寂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她掌心,“这个给你。”
是一把铜钥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天工。
“天工阁?”林朝夕一眼认出,那是天云宗最高处的旧炼器室,荒废了几十年。
“我让人收拾好了。”裴无寂轻声道,“以后就是你的实验室,里面的东西随便用,缺什么,我去别的宗门借。”
林朝夕攥着钥匙,掌心传来踏实的温度与重量,鼻尖忽然一酸。
“裴无寂。”
“嗯?”
“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点?”
裴无寂望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月光恰好漫进窗内,落在她脸颊上。
“知道。”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故意的。”
林朝夕愣了瞬,随即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却格外真切。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两人并肩坐在修炼室地上,望着窗外悬起的月亮。
远处,管网静静运转,灵石在管道中平稳流淌,压力表指针始终纹丝不动。
近处,她和他,挨得很近。
林朝夕忽然想起下午讲的那个词。
压强。
力除以面积,等于压强。
同样一份力,落在针尖,便有穿骨之威;落在木板,只留浅浅印痕。
裴无寂对她的好,若是一份力,又会落在何处?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那份沉甸甸的压强,扎扎实实,落在了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