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用土做导灵材料的那晚，林朝夕彻底失眠。

不是紧张，是亢奋。紫金炼制成功像一剂强心针，将她尘封已久的材料学知识尽数唤醒——固溶强化、晶格畸变、相变动力学……那些上辈子刻在课本里、写在试卷上的概念，如潮水般涌回脑海，翻涌不息。

辗转反侧至后半夜，她索性披衣起身，点亮油灯坐在工作台前。铺开草纸，握起炭笔，顶端写下土基导灵材料五个大字，下方列满所有与“土”相关的物质：黏土、高岭土、石英、长石、方解石，再用前世化学符号一一标注：SiO?、Al?O?、CaCO?。

写到二氧化硅时，炭笔骤然顿住。

二氧化硅是石英核心成分，更是上辈子半导体芯片的根基。一粒细沙提纯成硅，便能承载亿万晶体管，运算、存储、传递信息。

她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灵气与电流，是否本质相通？

电流是电子定向移动，灵气虽形态未知，却遵循相似规律——沿阻力最小路径流动、产生压力损耗、可套用类欧姆定律推演。若二者同源，半导体物理的理论，便能直接移植到修仙界。

纯净二氧化硅不导电，掺入磷、硼便导电性陡增；同理，纯净“土”不导灵，若掺入改性物质，导灵性能必会质变。

林朝夕呼吸急促，炭笔飞速落下：半导体物理→灵气半导体，箭头指向空白纸面，能带理论、PN结、场效应……无数构想在脑中飞速成型。

窗外天际泛白，裴无寂推门而入时，只见少女伏在工作台前熟睡，脸颊压着草纸，炭笔仍握在手中，墨迹晕开一团，像朵安静的墨花。

他放轻脚步，抽走她手中炭笔，小心揭出压在脸下的草纸。纸上符号晦涩，唯有灵气半导体五个字，清晰入目。

他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裴无寂……”林朝夕梦呓一声，翻身蹭了蹭，将脸埋进微凉的桌面。

裴无寂心头微颤，脱下外袍轻盖在她身上，低声呢喃：“梦到我什么了？”

少女没有回应，只往暖处缩了缩，像只寻温的小猫。他便在旁静静落座，靠着工作台闭目养神，晨光斜照进来，裹住两人，暖意融融。

林朝夕日上三竿才醒，睁眼便看见身上的玄色外袍，与旁侧闭目养神的裴无寂。她悄悄把外袍裹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

“醒了？”他未睁眼，唇角却微扬。

“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变了。”

林朝夕一怔，这人竟连她呼吸节奏都熟记于心，也不知守了多久。

“你一直在这？”

“嗯。”

“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