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晶量产的难题刚解，新的困境便接踵而至——整套封印设计，必须全盘推翻重来。

原有的分布式封印，以灵铜为基准、紫金为增效核心搭建。灵铜导灵率为标准值，紫金近两倍，而尘晶足足达到灵铜的二点三倍。材料性能跨越式提升，整个系统的参数、结构、排布，无一不需要重新核算。如同修路，原用普通砖石，今换高强度钢材，墙体可更薄、跨度可更大、结构可更轻盈，一切逻辑都要随之改写。

林朝夕将旧设计图从墙上取下，仔细卷好收入柜中，随即铺开全新草纸，提笔在正中写下：尘晶版分布式封印系统。

她闭门三日，逐一对所有参数重新演算。导灵率提升至二点三倍，节点间距由三十丈扩至五十丈，节点体积从拳头大缩为核桃般大小，总数量由二十四个减至十六个，材料总用量从一千二百斤灵铜当量，降至八百斤尘晶当量。八百斤尘晶，天璇宗仅需两个月便可烧制完成，储量完全足够。

可唯独数据传输这一环，她反复推演，始终无法贯通。

灵气在封印体系中的流动，不只是能量输送，更是信息传递。阵眼之间需实时交换数据、协同状态，如同现世的互联网，每个节点既要收发信息，也要判断数据归属与转发路径。

灵铜与紫金虽导灵率不及尘晶，却独有一项关键特性——频率选择性。灵铜适配低频灵气，紫金契合高频灵气，利用这一差异，可在同一条通路中多路传讯、互不干扰。

尘晶导灵率极高，却对所有频率灵气一视同仁。能量传输时是优势，信息传输时便成致命缺陷：所有信号混杂冲撞、相互干扰，如同宽阔公路无标线、无规则，车辆疾驰却寸步难行，最终只会彻底拥堵瘫痪。

林朝夕盯着草纸上的演算痕迹，指尖炭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眉头紧锁。

“林姑娘，吃饭了。”赵铁牛端着托盘走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配一碟脆爽腌萝卜。

“放那边。”她头也未抬，目光仍钉在图纸上。

赵铁牛将托盘放在工作台空处，并未离去。她已两日未好好歇息，眼底青黑浓重，唇瓣干裂，他想劝几句，却终究咽了回去——掌教师尊都劝不动的人，他一个厨役，多说无益。

“赵铁牛。”林朝夕忽然开口。

“在！”

“我问你，若两条路皆可走，却只能择一，你会如何选？”

赵铁牛挠了挠头，憨厚笑道：“我不懂姑娘说的那些高深道理，只记得小时候山洪冲垮木桥，村里人要过河，上游旧桥能走、下游石滩能过，众人争执不下。我爷爷说：路不是选出来的，是走出来的。站在河边想百日，不如先迈一步。”

林朝夕望着他，沉默许久，轻声叹道：“你爷爷，是位真正的智者。”

这句话在她心底反复回荡，原本纠结的思绪骤然通透。她一直在“双轨并行”与“全尘晶方案”之间摇摆，算尽优劣却难分高下，如今终于明白——不必再算，只需落地。

她将炭笔轻搁案上，舒展僵酸的肩颈，扬声唤道：“程知白。”

正在指导弟子记录数据的程知白闻声快步走来：“林姑娘，有何吩咐？”

“从今日起，你牵头设计信息传输方案。保留灵铜、紫金搭建专用信息通道，尘晶负责能量传输，双系统并行、互不干扰。”林朝夕在草纸上画出两条平行线路，标注“信息”“能量”，又在中间添一节点，“此处加装转换器，提取能量线路中的信号，转为信息线路可识别格式，反向亦可互通。两条线路非独立，而是互补协同。”

程知白盯着图纸，眼中骤然发亮，瞬间领会其中精髓——这不是二选一，而是一加一远大于二。

“转换器的设计，交给我。”他语气笃定。

“好，三日内拿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