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连忙爬起跑过来：“林姑娘！”

“汤很好，再去热一热，大家都喝一碗。”

赵铁牛咧嘴一笑，接过汤锅快步跑向厨房。

林朝夕拍去身上尘土，朗声道：“别跪了，喝汤。”

谢云归抬头，泪流满面，望着她伸出的手，愣了一瞬，随即握住，缓缓站起。

“封印能撑多久？”他声音沙哑。

林朝夕目光扫过穹顶，快速核算材料寿命、环境损耗、维护周期，平静道：“正常情况下，五百年。”

“五百年……”谢云归低声重复，难以置信，“五百年后呢？”

“五百年后，”林朝夕唇角微扬，“会有比我更聪慧之人，想出更妥善的办法。”

她转身走向穹顶入口，行至半途忽然驻足，回头望去——湛蓝光流如河，在头顶静静流淌。

天云宗禁地的石碑、深夜磨秃的炭笔、烧坏的熔炉、质疑的目光、信任的眼神，一一闪过。她眼眶微热，却没有落泪。苦已吃过，此刻该笑。

“走了，”她轻声道，“回家。”

雷影豹从角落窜出，蹭着她的脚边，尾巴高高翘起。裴无寂行于她右侧，程知白在左，周满、沈青、江上月、赵铁牛紧随其后，三十一名弟子列队而行。

一行人走出穹顶，步入温柔的月光之中。

从天璇宗返回天云宗那日，天朗气清。林朝夕立在灵舟船头，望着脚下大地缓缓后移，天璇宗的山门渐缩成一抹青影，最终隐入云层之下。身后传来弟子们的喧闹——周满正与沈青打赌，回宗后第一顿要吃什么；程知白埋头整理此行带回的数据；江上月抱剑闭目养神；赵铁牛忙着分发最后一批赵铁牛饼。

她忽而有些恍惚。来时正是初春，山上草木才抽新芽；如今已至盛夏，漫山浓绿，风里裹着温热的青草气息。短短两个月，六十日，她在此地建起二十座熔炉，熔炼两千三百斤尘晶，铺设四条灵脉线路，安置十六个阵基节点，更修复了濒临崩毁的上古封印。数字从不说谎，亦从不会遗忘。

“在想什么？”裴无寂行至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风扬起他的衣袂与墨发，猎猎作响。

林朝夕微顿，轻声道：“在想回去之后，该做些什么。”

“先休息。”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休息之后呢？”

“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