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牌仪式后,林朝夕在研究院二楼教室开讲第一课。
教室不大,二十余张课桌坐得满满当当。三十一名学生悉数到场,裴无寂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抱剑闭目,似在静听,又似小憩。雷影豹趴在他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林朝夕手持竹片站在讲台前,黑板上赫然写着:科学修仙第一课:什么是科学?
“科学不是功法,不是法术,无关灵根,无关天赋。”她转身写下三词,“科学是观察,是实验,是计算。”
“观察,是看清世界本貌;实验,是探寻世界缘由;计算,是预测世界走向。”
她拿起桌上一块石头,举至身前:“这块石头,你们看了千百年,只知它会下落,却不知为何下落。你们说这是天道、是自然、是规律,可规律从不是‘本该如此’,而是‘为何如此’。”
她放下石头,在黑板上写下二字:引力。
“石头下落,是因引力。引力大小与质量成正比,与距离平方成反比。这不是玄学,是数学,是可用公式描述、计算预测、实验验证的客观规律。”
她目光扫过台下一双双明亮、好奇、充满渴望的眼睛,继续道:“科学修仙,并非用科学取代修仙。修仙依旧是修仙,修炼、飞升,初心不改。区别只在于:从前修仙靠天赋、灵根、运气;今后修仙,靠理解、靠计算、靠创造。读懂规律,便能利用规律;读懂灵气,便不会浪费灵气;读懂世界,便不会畏惧世界。”
教室鸦雀无声,窗外灵石流转的嗡鸣清晰可闻,如均匀的呼吸。
程知白率先鼓掌,紧接着周满、沈青,全场掌声雷动,声响从二楼教室传出,传遍研究院、天工阁,直至天云宗群山。
林朝夕立于掌声之中,神色平静而郑重,一字一句道:“科学修仙,从现在开始。”
当夜,研究院灯火彻夜不熄。二楼教室有学子自习,一楼加工室有人做实验,三楼工作室里,林朝夕伏案撰写教案。
裴无寂端着一壶热茶走进,轻轻放在她桌旁:“还不睡?”
“稍等片刻。”
“你总说稍等。”
林朝夕抬眸看他:“你今日怎么没走?”
裴无寂在对面坐下,自行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如常:“以后都不走了。”
林朝夕微怔:“什么意思?”
“我在研究院申请了一间宿舍,东厢第三间。”裴无寂轻啜一口茶,“顾长青已批。”
她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行,住便住。丑话说在前头,食堂饭菜需自行购买,赵铁牛不提供免费餐食。”
裴无寂唇角微扬,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她:“林朝夕。”
“嗯?”
“明天见。”
林朝夕望着他眼底温润的光,忽然觉得,这世界真的在慢慢变好。不是因为她做了多少事,而是因为有一个人,会认真对她说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她轻声应道。
裴无寂转身离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推开东厢宿舍门,轻轻合上。四周重归宁静,唯有灵石流转的嗡鸣与雷影豹的鼾声相伴。
林朝夕低下头,继续书写教案。
窗外,圆月升空,清辉遍洒,将研究院前石碑上的“科学修仙”四字,照得莹白透亮。
研究院揭牌第三日,林朝夕收到了第一封跨宗求助信。
不是素来有往来的天璇宗、天云宗,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清溪宗。掌门亲笔手书,字迹恭谨恳切:宗内护宗大阵已运转八百年,近来灵气频频泄漏,全宗上下束手无策,听闻天云宗有位擅以科学破阵的林姑娘,特来相求,报酬从优,绝不吝啬。
林朝夕将信搁在案头,望着窗外新抽的枝桠静思片刻。
裴无寂端着一盏清茶坐在对面,茶香清浅:“去不去?”
“去,但不是此刻。”林朝夕指尖轻叩桌面,“研究院刚起步,封印项目的文档尚未整理完毕,尘晶标准化流程还需优化,我走不开。”
“那如何回复?”
林朝夕取过一张空白草纸,提笔落墨,既未回绝,也未应允具体时日,只列了一份清晰清单:护宗阵法灵气分布图、近三载灵气泄漏记录、宗门灵脉走向图,以及一切可搜集的阵法运行相关数据。
她在信尾落笔:“将这些数据寄来,我可远程诊断。能远程解决的,我便传你解法;实在无法远程处理,我再亲赴清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