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璇宗归来第三日，林朝夕收到了天云宗长老会的正式文书。

灵宣纸质地精良，字迹工整严谨，落款处盖着宗门大印，旁侧是顾长青亲笔签名。内容简明扼要：长老会全票通过，聘林朝夕为天云宗客座长老，享长老全阶待遇，可参议宗门重事、自主收徒、调用宗门一切资源。

林朝夕反复翻看三遍，仍觉恍如隔世。不过两月前，这群长老还联名上书要将她逐出宗门，如今竟全票支持她就任客座长老。

她攥着文书径直走到裴无寂案前，将纸轻轻拍在桌面：“是你安排的？”

裴无寂正批阅宗门要务，搁笔扫过文书，神色平淡无波：“长老会决议，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全票通过？两个月前他们还恨不得将我扫地出门。”

裴无寂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两个月前，你未修复天璇宗封印；未炼出尘晶；未证明，科学亦可凌驾灵根之上。”

林朝夕一时语塞。

“所以，他们是见我有用，才肯给我长老之位？”

裴无寂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林朝夕，”他沉声道，“这世间本就如此。你有价值，才会被人正视。残忍吗？残忍。公平吗？公平。你能活到今日，也是因你有用。”

他顿了顿，续道：“你初入天云宗那日，若不是能修护山大阵，我早已将你逐出山门。并非不喜，而是你彼时无可用之处。如今你得此地位，不是我变了，是你亲手证明了自己。”

林朝夕低头望着手中文书，灵宣纸上的字迹微微模糊，并非想哭，而是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想起初来异世时，食不果腹、居无定所，被人唤作废物、视作笑柄。而今她成了天云宗客座长老，有身份、有地位、有话语权，这一切从不是靠运气，更不是仰仗旁人庇护，而是她凭自身本事挣来的。

“好。”她将文书折好收入怀中，“这长老，我做。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不参加长老会。那些无意义的争执商议，纯属浪费时间。”

“可。”

“第二，我有权拒绝所有不认可的任务，不得因长老身份强派杂务。”

“可。”

“第三。”林朝夕目光坚定，“我要在天工阁旁，建一座真正的实验室。不是仅有工作台与熔炉的简陋作坊，而是配备藏书室、材料室、加工室、测试室、教室、宿舍的完整场地，一应俱全。”

裴无寂看着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你这是要另立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