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宗,是研究院。”林朝夕正色道,“科学修仙研究院。”
裴无寂低声念了一遍这名字,颔首应下:“好,建。”
消息传遍天云宗,上下议论纷纷。有人欣喜,有人疑惑,亦有人暗中酸言,却无一人敢公开反对。林朝夕的功绩摆在明面上:护山大阵、灵气管网、稳压器、雷影豹、紫金、尘晶、天璇宗封印……件件皆是实打实的成果,实实在在改变了宗门与众人的境遇。
研究院一事,顾长青率先鼎力支持。他从库房拨出五千上品灵石,划定天工阁旁大片空地,更捐出珍藏多年的上古阵法典籍,笑称“给林姑娘的藏书室添些典籍”。
炼丹长老捐出小型炼丹炉,言明供研究院弟子炼丹使用;炼器长老奉上一批稀有矿石,称研究院材料室不可空缺;阵法长老送来全套阵法雕刻工具,助力加工室运转。就连素来对林朝夕心存芥蒂的方晴爷爷——那位内门长老,也派人送来一箱灵石,附笺仅四字:别浪费了。
林朝夕望着笺上四字,轻笑出声。她懂这不是示好,是实打实的认可。这位固执半生的老者,终于承认了她的价值。
研究院建造耗时一月。周满率施工组,依照林朝夕绘制的图纸一砖一瓦搭建。主楼三层,青砖灰瓦,朴素大气。一楼为加工室与测试室,二楼是教室与藏书室,三楼是林朝夕的工作室与居所。东西两侧各建厢房,东厢为学生宿舍,西厢作材料库与储物间。楼前空地上,林朝夕命人立起一块石碑,正面刻四个大字:科学修仙,旁侧小字落款:天云宗科学修仙研究院,林朝夕立。
石碑落成那日,林朝夕立于碑前,久久凝望这四字。科学修仙,初来异世时,这只是她脑中模糊的念头,而后化作想法、计划、梦想,如今终于刻成石碑,扎根于此,风雨不摧。
“林姑娘——不,老师!”周满捧着红绸快步跑来,“揭牌了!”
林朝夕接过红绸,轻轻覆在碑上。绸布随风轻扬,遮住了那四个熠熠生辉的字。
三十一名学生整齐立于楼前,一人未缺。裴无寂静立她身侧,雷影豹温顺蹲在脚边,赵铁牛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队伍末尾。
林朝夕深吸一口气,抬手揭下红绸——科学修仙。
四字在阳光下金光璀璨,碑石深灰,字迹朴拙,每一笔都如刀刻入骨,沉稳有力。
“从今日起,”林朝夕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亮而坚定,“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们在此学习、研究、实验,允许失败,拥抱成功,哭、笑、争执、和好、吃饭、睡觉、好好活着。在这里成为更好的人,再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她语气稍缓,轻声道:“我上辈子,在一间叫‘实验室’的地方待了十年。那十年,是我两辈子里最快乐的时光。如今,我拥有了第二个实验室。在这个世界,在我们亲手搭建的地方。”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谢谢你们。”
全场寂静。周满率先红了眼眶,沈青、程知白相继落泪,赵铁牛手里的汤锅又哐当落地,却无人发笑。江上月抱剑垂首,肩膀微微轻颤。
裴无寂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朝夕低头看着这只宽大有力、带着浅疤的手——那是她曾亲手包扎过的伤痕。她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
阳光倾洒,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相融,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