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在周一下午的班会课上下达的。
刘云生站在讲台上,念着德育处刚发的文件:“为增强学生体质,培养集体荣誉感,迎接即将到来的六校联合运动会,学校决定从本周起,恢复早操期间集体跑操活动……”
“……”
“跑操?!开学都快两个月了突然要跑操?”
“还增强体质,我看就是为了六校运动会冲业绩临时加码——!”
“我早上起不来——”
“安静!这是学校的统一安排,各班必须执行。我们班要选一名旗手,负责举班旗领跑。”
“宗谂时,你来。”
宗谂时是班里出了名的老实人,成绩中上,性格内向,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老师,我、我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早上七点二十,操场集合。”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色刚亮。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睡眼惺忪的学生,各班的队伍歪歪扭扭。
高一(3)班的队伍中间,莫一泽顶着一头乱翘的白毛,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他旁边的石黜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困死了……学校抽什么风,大清早跑操。”
顾寻蓦站在莫一泽另一侧,难得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
他看了眼莫一泽:“你昨晚又熬夜?”
“打牌,赢了一百二。”
顾寻蓦皱眉,还没说什么,集合哨响了。
宗谂时举着班旗站在队伍最前面。
那是一面红色旗帜,上面印着黄色的“高一(3)班”字样。
体育老师拿着大喇叭喊:“各就各位——预备——跑!”
音乐响起,是那种节奏感极强的进行曲。各班队伍开始缓慢移动,像一条条蠕动的长虫。
一开始还好,大家勉强保持队形。但随着圈数增加,队伍开始变形——有人掉队,有人加速往前挤,有人边跑边聊天。
到了第三圈,整个队伍已经散成一窝蜂,完全看不出什么“集体荣誉感”,倒像是一大群人约着去干架。
刘云生站在操场边上,举着手机乐呵呵地拍照录像,嘴里还念叨:“有活力,有朝气!这才像高中生嘛!队形什么的在军队里有就行了!都给我跑起来!”
莫一泽跑在队伍中后段,本来还算顺利,直到一阵风刮过来——那面红色班旗就哗啦一声展开,不偏不倚糊了莫一泽一脸。
莫一泽:“?”
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布料糊在脸上的触感又闷又痒。
他下意识伸手去扯,脚步就乱了。
“操……”
莫一泽低声骂了一句,扯开旗子,刚喘口气,又一阵风——旗子又糊上来了。
这次还带旋转的,像块红盖头似的,把他整张脸盖得严严实实。
“哈哈哈哈泽哥你头上盖红布呢!”石黜在旁边笑得直抽抽。
顾寻蓦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但他很快伸手,替莫一泽把旗子拨开:“宗谂时,旗举高一点!”
前面的宗谂时吓一跳,赶紧把旗杆往上举了举。但跑动中旗杆不稳,加上风大,旗子还是时不时往莫一泽这边飘。
接下来的半圈,莫一泽几乎是在和班旗搏斗。
一会儿被糊脸,一会儿被扫头,银色头发在红旗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刘云生的镜头还特意追着他拍了好几张。
莫一泽终于忍不住,在又一次被糊脸后,伸手抓住了旗角,用力一扯——宗谂时本来就跑得踉跄,被这一扯,整个人往后倒。
顾寻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宗谂时。但旗杆已经脱手,红色的班旗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正盖在了莫一泽头上。
莫一泽:“……”
莫一泽站在操场中央,头上顶着巨大的红布。
周围的同学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红盖头!”
“新郎官是谁啊?!”
“谁去掀盖头?!”